尚吉在疠迁所废寝忘食,不停翻医书医典、抓药煎药。
她翻了三天三夜不同种类的书,总算找到两个暂时没用过、看起来也许有效的偏方,于是兴冲冲地往药房跑去,边推门边喊:“各位,快来看一下这两个药方的……”踏入药房的瞬间,她却把后面的话压下去了。
安静又繁忙的大夫们之中,邹融背手站着,脸色铁青。
她忙得昏头转向,没听说郡守要来的消息,一时愣在原地。邹融示意她跟自己进了里头的小房间。
“邹郡守,目前我们还在寻找药方。在疠迁所内,请带上面巾……”
“刺史累了,回去歇一会儿吧。”邹融却打断了她的话。
尚吉愣了愣,假装没听见他的话:“我找到一些新的方子,据说对治疗上吐下泻、头晕脑胀有奇效。”
“你不该在这里。”邹融看着她乌青的眼圈、被弄脏的官服,又说了一次。
尚吉没懂他的意思。
她已经没有插手郡守府的事了,他这又是想做什么?
“我不怕吃苦、不怕死,郡守质疑我干得不好,请直说。”
“刺史记得来之前去过城北西市九坊吗,你前去劝导的人,那个男子的父亲上吊了。”
邹融话音落下,药房只剩下外头抓药的“沙沙”声和抽屉开合的“唰唰”声。
尚吉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以为她已经跟他们说得很清楚了,可是……为什么?
“他来了也许就不必死了。”尚吉觉得非常可惜,明明这条命可以留下来的。
“刺史原来在意这条性命吗?”邹融不知道尚吉是为了什么而来到春城,但对他而言,春城百姓的平安是最重要的。
尚吉又累又怒:“什么话?若是不在意我为何过去,我跟守卫一起劝导大家,也来疠迁所尽我自己的一份力量,为什么在郡守口中我好像从没做过对的事?”
“春城是没有守卫还是没有大夫?你做的事都有人在做了。”
这话尚吉就听不懂了:“邹郡守,我是来协助春城治理的,当然尽力相助,可你为什么总是咄咄逼人?难道郡守一人就可以处理这所有的事,还是我作为刺史碰不得半点春城事务?”
她欣赏邹融的治理能力,却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态度。
“刺史也问我要过问责册,敢问尚刺史想把自己写在什么位置?”
“邹郡守是想说人死是我的错么?整个春城的法令颁布,是你上书、我也赞同、朝廷批准,对于执行中的失误我愿意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