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儿,你可有带什么贴身的东西,送给钟小姐做个添头。”
吴叶闻言小脸一红,从身上摸索出一个荷包,半垂着头羞涩的将荷包递上前:“钟小姐,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您......”
话还未说完,就被钟茴开口打断:“不必了,不是说你会做草编,给本小姐编个兔子做添头就行。”
吴叶身形僵住,他哪里会草编这种东西,地上的草鞋草席一大半都出自许佑的手,可适才他爹已经将话说了出去,他若是说实话,岂不是成了笑话,钟小姐会如何看他?
李氏没错过钟茴看见荷包时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心下一个咯噔。
这钟小姐不会真的是冲许佑那小贱种来的吧?
心里将许佑骂了个半死,面上还是得陪着笑替自家小儿子解围:“钟小姐,您看此地也没有可以编草编用的蒲草,不如我们先回去,编好了给您送到府上如何?”
钟茴挑眉:“谁说没有?莲青。”
莲青认命的走进周边商铺,速度飞快的跑了几家,很快买了一篮子已经泡软的蒲草回来,蒲草上还放着把剪刀。
吴叶看着递到眼前的蒲草傻了眼,下意识看向自家爹,他本能的不想叫许佑解围,他怕钟茴因此注意到许佑。
李氏这下是真没法了,他也没想到不过随口一句为自家小儿子露脸的话,会让他这般下不来台。
一边在心里骂许佑,一边祈盼自家妻主赶紧回来,钟家这混不吝的大小姐,他们是真惹不起。
钟茴眼眸微眯:“怎么,本小姐买了这么多东西,连个小兔子也不肯给本小姐编,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她语气低沉,浑身的气势压得吴叶几人喘不过气来。
钟茴出现在小商贩聚集的集市本就惹眼,众人或多或少都在关注这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大小姐,眼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胆大的渐渐围了过来。
不过围观众人都看清了前因后果,并不觉得钟茴在以势欺人,反而赞同道:“就是,不就是一个小兔子,连蒲草都准备好了,也不费什么事,凭什么不给送。”
“可不是,这要是钟小姐把我家的东西给买了,我给钟小姐送十个八个都嫌少。”
“我看他是不会编吧,是不是在骗钟小姐?”
“不会吧,这一地的竹筐草编可做不得假。”
“谁知道呢。”
......
议论声传进李氏和吴叶的耳中,大冬天的,李氏的额头竟冒出了一头细汗,吴叶咬唇看着递到眼前的一篮子蒲草,急得快要哭出来。
“我......钟小姐,我哥哥他伤了手腕,现下不方便,我替哥哥给您编小兔子行不行?”
一道细小的声音弱弱响起,许佑硬着头皮上前替吴叶解围。
不管姨夫和吴叶他们怎么待他,吴姨母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吃,他不能看着姨夫和吴叶出事。
钟茴听见这个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你又是什么人?”
许佑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回道:“我是姨夫的养子,我叫许佑。”
“许佑。”
自己的名字被陌生女人温润低沉的嗓音轻轻唤出,许佑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垂在身侧的手被不自觉藏在身后,活像只被关在笼中无处可逃的小兔子。
钟茴低笑一声,打破僵持的氛围:“好啊,那你来给我编。”
一篮子蒲草从眼前消失,吴叶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许佑的目光中满是怨恨。
该死的小贱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看他出丑,又故意出声引起钟小姐的注意。
李氏注意到自家儿子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拉了拉他,吴叶垂下头,藏在衣袖中的手狠狠攥紧。
许佑接过蒲草,动作自然的按照钟茴的要求编小兔子,天气很冷,他穿得不算厚,细长的手指上满是冻疮,在寒风中微微有些僵硬,编起兔子来却很是灵活。
钟茴注意到他被冻得隐约发抖的手,脑海中想起的是上一世临死前僵硬的带着尸斑的手,她唇瓣微抖,刚想张口让许佑不要编了,就见许佑左扭右扭,在她出神期间,一只小兔子已经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他手中。
许佑用剪刀剪掉多余的草丝,捧着简陋的小兔子往前递了递:“您要的小兔子。”
许佑心下十分忐忑,这是他编的最为粗糙的小兔子,形状不完美,没有填充细节,甚至连眼睛都没点,他怕钟小姐不满意,还要旁的他做不出来的东西。
下一刻,手心一轻,眼前又出现一双熟悉的暖靴,温润和缓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编得很好,我很喜欢。”
许佑小小松了口气,又觉得钟小姐真奇怪,这么丑的兔子,她竟然会说编得好,难道她从没见人编过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