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不安的拧着衣角:“妻主,小五儿哭了。”
吴杨不耐:“哭了你不会哄,找我做什么?”
刘氏看了眼双眼含泪求助般望向自己的许佑,咬了咬牙道:“妻主,您去看看吧。”
他站在柴房门口不愿离开,凛冽的寒风顺着张开的门缝呼呼吹进来,吴杨冷得打了个哆嗦。
知道今日占不到什么便宜,她干脆起身怒气冲冲朝门外走去。
路过何氏时,吴杨冷冷瞥了眼:“跟我回去。”
何氏身形微颤,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离开前还不忘将柴房门关紧。
许佑整个人缩在床脚,将脸埋在被褥中,没多久便听到西厢房的摔打声,以及小婴儿的啼哭声,他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哭出声来。
西厢的动静很快被大姐吴柳出声制止,许佑哭了会儿,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吴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见着李氏,那人“哎呦”一声:“李老哥,我呀,今日给你报喜来了。”
李氏不认得眼前的男人,但看他穿着打扮和说话语气,便知这是一个媒公。
视线在媒公身后提着描金红漆礼盒的两个侍从身上转了一圈,李氏想到自家唯一未出嫁的小儿子,面上立时带了笑:“快请进。”
家里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查看,吴叶更是好奇的从屋内走出来:“爹,是谁来了?”
媒公看见吴叶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但想到已经到手的银子,神情很快恢复如常。
“这就是您家的小公子吧,一看便知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儿郎。”
李氏眉开眼笑的唤吴叶:“叶儿,快去给这位.....”
“鄙姓陈。”
“给你陈叔倒杯茶水来。”
吴叶已经从话中明白来人的身份,尤其看到仆从手中的礼盒,想到什么,羞得垂下头快速跑开。
李氏招呼着陈媒公进堂屋,吴二庆起身搓着手憨笑。
众人一坐下,李氏就迫不及待的问:“不知陈媒公说得报喜是何意?”
陈媒公正了正身子:“李老哥可知安岁县首富钟家。”
李氏心下一跳,与吴二庆对视一眼:“自然知道,我家还佃着钟娘子的田呢。”
陈媒公来之前便知道此事,闻言毫不意外:“钟家小姐就不用问我多介绍了吧,出身没得说,又是家中独女,未来继承钟家是板上钉钉的事,钟小姐本人更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这十里八乡哪个男子不盼着嫁进钟家。”
李氏发觉自己嗓子有些干:“陈媒公的意思是?”
陈媒公一拍巴掌:“要不我说是喜从天降呢,您家小子,这是要掉进福窝窝里了。”
“啪”的一声,吴叶手中的茶碗一个不稳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屋内却无人在意,陈媒公笑道:“小公子这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吴叶耳根通红,被巨大的惊喜冲击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李氏则有些谨慎的开口问道:“陈媒公是说钟小姐,想要求娶我家小子?”
陈媒公笑眯眯道:“许佑许小公子,可不就是养在您家的。”
泛红的脸颊陡然褪去血色,吴叶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屋内的陈媒公。
李氏倏然起身:“你说谁?”
陈媒公被二人的反应吓了一跳:“许佑小公子啊,难道不是你家的?”
钟家催得紧,昨日才接到这单大活,只来得及问了问大致消息,今儿个一早便带着钟家派来的侍从上门,只知道是吴家养子,陈媒公自己也满头雾水,不明白钟家小姐怎么看上这么个出身相貌都不太行的男子。
若是他认错了人,倒也说得通了。
屋内一片寂静,陈媒公给人做媒多年,第一次办这种乌龙事,心中暗骂钟家派来的人不靠谱,讪笑着起身道:“看来是我走错了,抱歉啊老哥。”
“没走错。”
吴二庆沉闷的嗓音响起:“许佑的确是我家的。”
“这......”
陈媒公懵了,既然没走错,那这两人是什么意思?
李氏脸色难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吴叶跺了跺脚,捂脸哭着跑出堂屋。
陈媒公愈发摸不着头脑。
吴二庆起身走到屋门处,朝柴房的方向喊了声:“佑儿,出来。”
许佑在听到有人来后,便躲回了柴房,以往但凡有外人来,姨夫便让他躲在屋内,不许他出去见人。
听到姨母的呼喊,许佑愣了愣,想着是不是让他给客人烧饭,忐忑的从柴房中走出。
陈媒公一见着垂头走来的许佑,嘴角就有些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