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众人围在门口看着屋内的布置,神色各异。
不说用来铺地的毡毯,还有那不知什么木料做的架子床,精致雕花的妆台,就单说屋内立着的用来洗漱的乌木盆架,就是他们见都未见过好东西。
以前只知钟家富贵,拥有众多田产,眼下透过这屋内的几件东西,众人好似能窥探到几分富贵人家的生活。
李氏看着屋内的场景,压下心底的贪婪,只是心中的念头的更加坚定。
虽不知钟家为何会看中未满十五的许佑,但看钟家这般做派,许佑嫁入钟府已成为定局,吴家对许佑有养育之恩,只要这些时日对许佑好些,不愁日后许佑不拉拔他们。
想到这里,李氏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果不其然看到他面上遮掩不住的嫉恨。
瞥了眼那个名叫钟明的小厮,见人正规矩的垂头站在后方,并未察觉吴叶的异样,李氏不由松了口气,又有些头疼。
若是早知许佑会有这般造化,他说什么也不会纵容小儿子针对许佑。
现在小儿子明显钻了牛角尖,只希望他能早日想开。
怕自家小儿子一时失态让钟家下人察觉什么,李氏干脆将女儿女婿们都赶回屋子,吴叶也被他推着离开柴房。
看出许佑不知所措的样子,李氏指挥两个女婿烧水,小厮钟明伺候着许佑在堂屋洗漱一番,换上干净的鞋袜,许佑这才敢迈步走进陌生的柴房。
这一夜,吴家除了尚不知事的幼童,无人安眠。
不同于李氏与老大两口子的激动,西厢房内一片寂静。
吴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一边是钟家的富贵,一边又是许佑那张稚嫩昳丽的脸。
想到白日里小弟拉着自己说的那件事,吴杨心里直发痒。
她没胆子得罪钟家,可若是按照小弟的计划,钟家的确查不到她身上。
若是成了,她就能将觊觎已久的小少年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可若是被钟家发现……
吴杨又烦躁的翻了个身,不经意碰到身旁的何氏,察觉他略显僵硬的身体,心底陡然充斥一股暴虐。
她猛地伸手扯过身旁的人,毫不怜惜的压了上去,然而刚要有所动作,床内侧便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吴杨低低骂了句,兴致全消,躺回榻上背对着父子二人,脑中那张昳丽稚嫩的面容愈发清晰。
许佑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外侧睡着钟家派来的小厮钟明。
钟明原本打算在角落支个小榻睡,可这个柴房实在太小,没有多余的空处,天气寒冷,他也不能睡在地上。
在他提出借住吴叶屋子后,不等吴叶发火,许佑便开口阻止了他,让他与自己同睡。
许佑是钟家未来的少夫,钟明不敢僭越,不过在许佑期期艾艾的说想要同他了解小姐的事情后,钟明也只能大着胆子同意了。
两个年岁不大的少男挤在一张榻上,渡过一开始的生疏后,钟明应许佑的请求,为他细细讲起钟府的事情,尤其是钟茴的性格喜好。
钟明是钟府的家生子,他爹是钟茴院中管针线的小管事,对钟茴的了解自是比旁人多些。
自家小姐明显看重未来少夫,钟明临来前被自家爹千叮咛万嘱咐要跟未来少夫搞好关系。
钟明也不是蠢人,这未来少夫出身不好,日后到钟家少不得要培养心腹,眼下他近水楼台,自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因而他可谓是知无不言。
许佑听着钟明的讲述,知道了钟府现在的主夫是钟小姐的继父,钟小姐的兄长们都已出嫁,家中除了母亲和继父,还有一个弟弟,便是那日来找他的钟尹知。
他还知道了钟小姐洁身自好,从未进出过烟花之地,也未有过小侍之流。
也知道原本性格张扬桀骜的钟小姐,在大病一场后变得沉稳上进。
耳边是钟明越来越低的讲述声,许佑脑中尽是女子温柔俊美的面容。
想到钟小姐曾经大病一场的事情,心中忍不住生出担忧,又对钟小姐特意安排人照顾他一事心生窃喜。
钟明说得对,钟小姐真的对他很好。
许佑压下涌上眼底的泪意,想着他日后便是钟小姐的人了,不能再哭哭啼啼丢钟小姐的颜面。
又想着他根本配不上钟小姐待他这般好,若是哪一日钟小姐后悔不愿娶他,他也要卖身进钟家,一辈子伺候钟小姐。
被惦记的钟茴这夜同样睡得不太安稳,隐约梦到前世一些事,醒来后许久才从悲伤绝望的情绪中走出来。
这几日下面各个铺子的掌柜陆续前来向钟母报年账,钟茴整日跟在钟母身侧,同众位掌柜混了个脸熟。
空闲时候她也没有松懈读书一事,钟母为他聘请的夫子已经入府,正是前世教导她的余夫子。
余夫子学问深厚,性情疏朗,前世时便对钟茴的聪慧刻苦赞不绝口,更别提这一世钟茴有了积累,余夫子到钟家没多久便将钟茴视作自己的亲传弟子,尽心尽力的教导。
钟茴一边接触自家生意,一边完成余夫子布置的课业,忙得头昏脑胀,直到这日离开书房前,听钟母提起明日便让人去吴家下聘一事,才恍惚回神,想起前些时日的忧虑。
想着明日唤下面人问问许佑这几日的状况,钟茴迈步走出书房,朝后院走去。
然而没走出多远,便见自己院子里的丫鬟急匆匆跑来,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慌乱:“小姐,许公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