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迎丰心中不快,对面前有些眼熟的小厮道:“带我去新房。”
他前世好歹做了两年钟府少夫的位置,对府中的一切算不上陌生,因而指使起人来十分顺手。
小厮踟蹰一瞬,没有立刻应下。
在他看来,眼前男子像极了自家小姐在外招惹的桃花债,今日小姐大婚,这节骨眼找上门,怕不是要闹出什么是非来。
小厮脑中念头千回百转,斟酌着开口道:“好叫公子知晓,今日府上忙乱,主夫吩咐任何人不得去后院叨扰,还望公子勿怪。”
沈迎丰想到钟府的主夫刘氏,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前世他刚进钟府时,刘氏还想背着钟茴跟他摆公公的谱,他跟钟茴告了几次状,钟茴毫不犹豫的为他出头,几次下来,刘氏被钟母斥责,便再也不敢磋磨他。
不知现在新房的那个少夫郎,可否经得起刘氏的手段?
想到钟茴曾经对他的爱护,再看看眼前张灯结彩迎新人的喜庆,沈迎丰心下又酸又恨。
他选择性忽略前世后来他对钟茴做的事,只满脑子钟茴为何另会娶旁人。
再想到钟茴日后同样会对另一个男子百般疼爱呵护,沈迎丰只觉心头好似被千百根针刺过,泛起一阵细细麻麻的痛意。
随即他又想起在京城见识过的气派恢宏的王府,以及光风霁月的皇女,有些动摇的心顿时坚定下来。
他不该被这些情情爱爱所迷惑,他未来是要进王府做侧夫的人。
他重生之前,正是夺嫡之争激烈之时,当时五皇女势头正盛,传言陛下也属意五皇女登位,差的只是那一纸诏书。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进宫做贵人。
他不甘心。
沈迎丰神色变了几变,对钟茴新迎的夫郎忽然没了探究的想法。
不论做钟府少夫郎的是何人,他要做的是暂时勾住钟茴,待钟府的财富一到手,便立刻离开此地,上京去寻五皇女,在那个贱人之前先得到五皇女的心。
想清楚该做的事,沈迎丰整了整面色,抬眸看向不远处被人群围着敬酒的女子。
一旁的小厮时刻关注着沈迎丰的动向,生怕此人不顾颜面闹起来,好在他似是想通了,没有执意往后院去,小厮刚松了口气,就听眼前人道:“你去把钟茴叫过来,我有话问她。”
小厮顿时心惊胆颤。
这怕不是要当面质问自家小姐。
他忙道:“小姐现下恐脱不开身。”
沈迎丰瞪了小厮一眼,不耐道:“你就说是我找她,她自会来。”
见这位小公子态度如此笃定,小厮更加肯定心中猜测,不敢怠慢,在沈迎丰不耐的催促下,应道:“奴这就去。”
另一边,听到小厮的回禀,钟茴厌恶拧眉,毫不犹豫道:“我没空,让他走。”
小厮看了眼不远处朝这边张望的男子,犹疑着补充道:“小姐,适才那位公子想要去后院,奴怕出什么岔子给拦了下来。”
提到后院,钟茴想到在新房中等待的许佑,脑中顿时清醒几分。
沈迎丰为何要去后院?
难道他已然知道许佑在后院?
若是沈迎丰已经知道此事,一定会怀疑她迎娶许佑的动机。
有自身的例子在前,他不难猜测是否有其他人重生。
钟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她自重生以来,虽恨极了前世欺骗她的沈迎丰,但许是接受过的十几年教育根植在心底,钟茴从未想过用什么恶毒手段去报复。
哪怕知道对方重生一事,也只是想办法打压,从未动过斩草除根的念头。
可若是沈迎丰猜到她同样重生一事,那一定会给她带来麻烦。
而钟家现在最经不起的,就是麻烦。
掩下眼底的杀意,钟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同围着她的众人寒暄几句,在众人调侃的目光下,佯装醉意上头,被小厮搀扶着脱离人群。
转过假山,来到僻静处,被小厮引来的沈迎丰早已等候在此地。
见到一身酒气的钟茴,沈迎丰嫌弃的撇撇嘴,他挥退贴身小厮,待其余侍从在钟茴的示意下离开,这才上前几步,开口便是抱怨:“怎的喝了这么多酒,臭死了。”
这熟稔的语气,就好似前世两人仍是妻夫时的相处。
钟茴眼神冷了下来,毫不客气道:“今日是我大婚之日,我喝不喝酒与沈公子没有任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