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佑态度坚决,钟茴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继续用饭,我出去一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问他的想法,许佑心中有些忐忑,下意识想为两人求情。
话到嘴边,许佑还是咽了回去。
他已然习惯了被姨夫打压,姨夫破坏他的婚事,他其实没有多生气。
可姨夫在钟小姐的大婚之日闹事,惹得钟小姐不高兴,许佑便也很介意了。
他已经是钟小姐的夫郎,万事要以钟小姐为先,若是能让钟小姐高兴,他做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里,许佑又有些后悔,适才拒绝另一个选择时太过着急,没有提前询问钟小姐的想法。
说不得将两人留在府中为奴为婢,钟小姐会更解气。
若是钟小姐喜欢这种方式,他也可以接受的。
许佑心不在焉的扒拉碗中的饭菜,直到钟茴回房,他立刻放下碗筷,起身迎上前几步。
钟茴瞥了眼桌上的饭菜,许佑碗中倒是吃得干干净净,但桌上其余的菜却分毫未动。
“起来做什么,继续吃。”
许佑停在钟茴一步远,抿唇道:“我...我吃饱了。”
钟茴见状也不再劝,吩咐下人收拾碗碟。
屋内人多,许佑有些紧张,好在钟明很快进来,扶着许佑去换衣洗漱,许佑没机会询问钟茴的想法,只能将此事压在心底。
钟茴没留意许佑的异常,她洗漱完毕时,许佑已经只着里衣坐在床边,见钟茴绕过屏风走进来,他紧张的站起身。
钟茴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许佑身量不高,眉眼十分精致,长发披散在身后,乍看过去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当初迎许佑入府,是担心许佑在吴家受磋磨,钟茴还不至于禽兽到对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下手,她动作自然的坐在榻边,示意许佑上床。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许佑耳尖通红,在钟茴身边坐下,手颤抖着探出,想为钟茴解开衣襟。
没有长辈教导许佑如何为人夫郎,他能问的只有钟明。
钟明虽未经世事,但他是家生子,有父亲可以询问。
两人曾面红耳赤的仔细谈论过这个话题,因而许佑对如何服饰妻主还算了解。
只是他竭力维持淡定的动作,倒是把钟茴吓了一跳。
钟茴适才刻意避开看向许佑的视线,没想到身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她如被烫到般钳住许佑的手腕挪开:“你不用做这些事情。”
见许佑茫然抬眸,她道:“你年纪尚小,这些年身体又太过亏损,有些事情不用着急,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钟茴原以为以许佑的生长环境,应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却是没料到许佑会这般主动,让她想起那日在马车上一事。
许佑这个人,说他胆大,他行事却是那般小心翼翼,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大声,说他胆小,他却总是能做出这种出乎钟茴意料的事情。
不愧是小说中的反派,行事就是这般难以捉摸。
钟茴难得思绪有些发散,没注意对面许佑的面色已经由红转白。
许佑在被钟茴拒绝的那一刻,砰砰直跳的心便凉了下来,听到钟茴后面的话,许佑虽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钟小姐说得对。
他的身体确实很弱,连钟明都比不上,如何能为钟小姐生女育儿。
想到钟小姐对他的好,而他却无法报答,空占着钟小姐夫郎的位置,许佑便觉心中一阵酸涩。
他强忍着难过,轻声道:“是我的错。”
他保证道:“我一定早些养好身子,早日为钟小姐开枝散叶。”
钟茴有些头疼,这话一听便知是有人教导许佑,最重要许佑好像也将此奉为圭臬。
她娶许佑做夫郎,是想完成前世的承诺,并不想将许佑变成一个只知讨好妻主的空心人。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许佑的性格明显有问题,需要她日后好好引导。
钟茴没有反驳许佑的话,只道:“我们已经成婚,日后称呼我为妻主就好。”
许佑苍白的小脸上又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他垂下头,细声细气应道:“是,妻主。”
新房的龙凤花烛燃了一夜,钟茴与许佑二人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各自睡下。
许佑初时心中忐忑又欢喜,不时睁开眼睛偷瞄另一边的钟茴。
屋内萦绕着一股香气,与钟茴身上的香气如出一辙。
许佑嗅着这股香气,只觉心中安然,好似无依无靠的心在此时终归宁静。
不知何时,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唇角带笑的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