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明朝针线房的方向瞥了眼,想到自家爹昨夜的嘱咐,开口劝道:“少夫,既然小姐是为了您好,您现在回去便是拂了小姐面子,不如晚些再回去向主夫解释。”
许佑微微点头:“好,我们晚些再回去。”
钟明道:“那少夫不如趁现在见见院里伺候的人,也让大家熟悉熟悉日后的新主子不是。”
许佑不懂大户人家后院里的规矩,闻言有些忐忑:“我.....我该怎么做?”
钟明轻声道:“召集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给大家立规矩。”
许佑有些茫然:“立规矩?我.....我不会。”
“少夫,您得适应这些,小姐院子里的事日后都得由您来管,您得拿出少夫的气势来。”
许佑觉得钟明说得很在理,只是他之前一直被困在那间柴房里,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眼下事到临头,他控制不住的心慌意乱。
钟明在一旁静静等着许佑的吩咐。
提醒归提醒,他可不能替少夫拿主意。
钟明被自家亲爹特意敲打过,不论许佑如何性情,他都是小姐的夫郎,只要小姐对少夫上心一日,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一丝一毫不能怠慢。
许佑没有迟疑太久,知道这种事情迟早都会面对,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轻声道:“把他们都叫出来吧。”
钟明应了声,朝守在院中的小厮唤道:“枫叶,去把他们都叫出来,少夫要训话。”
“是。”
被叫做枫叶的小厮应是,转身快步朝耳房走去。
许佑走回正房廊下,适才被问话的侍女眼疾手快的从屋内搬出把座椅放到他身后。
许佑受宠若惊的想要道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面色尽量维持平静。
他是钟府的少夫,不能小家子气。
下人们赶来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许佑面前满满当当站了三排人。
一些谨慎的小厮微垂着头,只用余光打量他们新来的少夫,还有一些胆大的,抬头直直看向许佑。
而当他们看清许佑稍显稚嫩的面容时,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深意。
许佑没有注意到这些暗潮,他努力平复着胸腔中微微加速的心跳,掩在长袖下的手心冰凉微湿。
好半晌他才平复忐忑的心绪,从座椅上起身,微仰着头看向众人。
“我叫许佑,是妻主明媒正娶的夫郎,日后便是钟府的少夫。”
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小,他顿了一下,又加大了音量:“你们都是伺候妻主的人,往后朝夕相处,我这人性子平和,只要尽心,我不会苛待大家。”
真正把话说出口,许佑竟不觉得紧张了。
他站在廊上,视线扫过眼前纷纷垂着头聆听他说话的仆从们,心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许佑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是第一次意识到,他,是眼前这些人的主子,日后他说的话,这些人都必须听命服从。
许佑恍惚想起以前跟在吴叶身后被使唤时,吴叶高昂起的下巴,很快他甩掉莫名的思绪,重新坐回座椅上。
只是这次他不复之前的忐忑紧张,想着只这一句话有些单薄,他脑海中快速思索,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朝眼前众人道:“我初来,对大家不甚了解,院中可有管事?”
站在第一排边上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少夫,属下名唤钟寿,是这院中的管事。”
许佑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你既是管事,想必妻主很信任你,劳烦给我讲一讲院中的事情。”
“是。”钟寿应道:“前些时日小姐清了一批人,现下院中伺候的,有些是新调来的。”
“枫叶和长喜是二等小厮,小姐吩咐特意调来伺候您的。”
他话音落下,两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厮上前一步见礼:“见过少夫。”
其中一个正是适才去唤人的小厮。
许佑转头看了眼身边站着的钟明。
许是明白他的疑惑,钟寿解释道:“钟明原是二等小厮,小姐将他派到您身边后,便提为一等,专门贴身伺候您。”
钟明很正式的向许佑行了一礼。
他能从二等一跃成为一等,还多亏了他年岁与许佑相当,考虑到许佑对同龄人或许会更亲近些,小姐才派了他去。
许佑微微点头,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