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尹知满头雾水的回府去了,沈迎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体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跟着的小厮忙将人扶住,担忧道:“公子可是不舒服?不如去医馆让大夫看看?”
沈迎丰摇头:“走,去福满楼。”
一路上,沈迎丰一直在回忆重生后钟茴的态度。
在酒楼时他借口拒婚,钟茴果断同意,转头便娶了许佑。
成亲那日再次见到钟茴,钟茴只想跟他撇清关系。
寿宴再见,钟茴默许好友起哄,为他挡酒,之后在他说过那些话后反而想杀了他。
回想起前世他曾对钟茴做过的事,沈迎丰心下懊恼。
若是早知两人会有这般际遇,他当初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只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沈迎丰心知,怕是从他拒婚之时起,钟茴便猜到了他重生一事。
前世他的所作所为,钟茴定然怀恨在心,但钟茴并未对付他,反而只想跟他撇清干系,说明钟茴没有打算报复他。
按照沈迎丰对钟茴的了解,钟茴虽厌恶他,但至少还真正没起杀心。
这样看来,只要他诚心认错,说不得还能有机会与钟茴和解。
他现在空有前世的记忆,身无分文,吃喝都靠着沈家,离了沈家寸步难行,更遑论上京寻找五皇女。
而钟茴作为钟家的继承人,娶了尚书的儿子,参加科考大概率榜上有名,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他现在决不能与钟茴闹翻。
沈迎丰坐在福满楼的雅间内,紧张得手脚冰凉。
无论如何,不能再让钟茴恨他。
等待的时间好似度日如年,沈迎丰不断抬头看着天色,不知过了多久,雅间门“吱呀”一声打开。
沈迎丰猛地起身,看到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钟茴,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钟茴走进雅间,小厮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屋内只余两人。
钟茴无视沈迎丰面上的慌张神色,不疾不徐在桌旁坐下,缓缓道:“找我何事?想通了愿意做我的侧夫?”
沈迎丰颤着嗓子喊了声:“妻主。”
钟茴身体一僵,随即很快放松:“我不是你的妻主。”
沈迎丰上前两步:“不,你就是,你娶了许佑,你知道他的身份,你记得前世发生的事。”
钟茴闭了闭眼。
钟尹知传话时他便知沈迎丰猜到此事,此刻心下并不惊讶:“沈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迎丰陡然伸手圈住钟茴的脖颈,啜泣道:“妻主,我好想你。”
钟茴袖间的手倏然攥紧,说出口的话好似带着寒冰:“想我钟家的财富吗?”
沈迎丰呼吸一滞,忙道:“不是的妻主,前世是我错了,你签下和离书不久我就后悔了,我想回去找你,可路遇歹徒,我宁死不从,便......妻主,我是真的后悔了,你能原谅我吗?”
钟茴冷笑一声:“沈迎丰,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你觉得我真的不敢杀你?”
她伸手抓住沈迎丰手臂,将人狠狠甩开。
沈迎丰跌坐在地,惊呼一声,随即泫然欲泣问:“妻主,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钟茴毫不掩饰面上的杀意:“你去死,你死了我便当做从未发生过。”
沈迎丰身子一颤,他缓缓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妻主,你在说笑对不对?”
钟茴冷冷看他:“你觉得呢?”
沈迎丰被钟茴的眼神惊得后退一步。
沉默在屋中蔓延。
沈迎丰没想到钟茴对他的恨意这般深。
他之前设想的取得钟茴的原谅,与他和解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以钟茴现在的态度,不杀他只因钟茴还守着世俗的规矩,不愿脏了手。
想到前世他对钟茴做过的事,沈迎丰明白,有钟茴在,他绝无可能再得到钟家的钱财。
没有钱,他就无法上京,无法得到五皇女青睐。
他一个小商人之子,毫无背景,哪怕想法子见到五皇女,又凭什么跟仰慕五皇女的那些男人争。
做皇夫的梦彻底破碎,沈迎丰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天为什么要让他重生?既然让他重生,为什么还要让钟茴也重生?
难道钟茴才是老天的宠儿,特意让他这个背叛过钟茴的人回来,给钟茴出口恶气?
不,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沈迎丰浑身颤抖,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