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财富的继承只与血缘相关,在血缘的基础上,又是看谁被父辈最重点关注。
原本方家靠上余家才起势,继而得以挤进这个圈子里,童养夫一样的家伙罢了,现在余菁菁还不是亲生的,谁会和对待余知念一样对待他们?
他方洲成要是自己有本事,大家也不说什么了,可方家只不过是空中楼阁,没了余家一眨眼就能摔下去,那就更谈不上尊重了。
再说余伯晏。
余伯晏在自己父母面前,都要谦虚地自称晚辈呢,按照地位,都是继承人,谁又比谁高贵?
以后时间久了,说不准谁要主动处好关系才是。
至于余知念打了余伯晏的事……
继承权厮杀的时候谁家不是昏天黑地,自己和余伯晏年龄上都能差辈儿,何必舍近求远?
倒不如说余知念的那股狠劲儿,还有全身而退的能力,反而让人更想和这位真千金处好关系了。
余知念不夺权,朋友要比敌人强,余知念夺权,那余家说不定有趁虚而入的地方。
余文和又没那么老,今晚的宴会也能看出来他多重视自己这个女儿,和余知念处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方洲成硬邦邦地在众人的无视下自我介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小方总现在也只能委曲求全,真叫人心疼。
心疼得,他的未婚妻美救英雄来了。
原本,余菁菁见方洲成竟然先和余知念打招呼,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决定不去搭理未婚夫了,可又看到喜欢的人可怜巴巴在被嘲笑,顿时忘了自己的委屈,只想去当个判官了。
“你们在做什么!”
余家的小公主登场了,她认识在座的每一个人,里面甚至有家里考虑过的,她未来的未婚夫人选——当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菁菁啊,好久不见,”有人熟稔地打招呼,算不上亲热,也算不上陌生,“今天的裙子依旧很衬你呢,是来找妹妹聊天吗?”
余菁菁根本不顺着这台阶下,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们是不是在欺负我的未婚夫!”
“哪有啊。”
大家的笑都没那么真了,“原来你是急着美救英雄呢?”
事实上,这些人和余菁菁并不熟,她是余家的小公主,但谁家没个宝贝蛋?
何况真精英忙得要命,谁会和一个天天参加新娘教程的人打交道?
就是真得罪了这小公主,花点钱就能摆平矛盾,甚至不想摆平也可以,余家犯不着因为小辈的矛盾生意不做——商场上利益为先,就是世仇,利益够大都能握手言和。
二世祖们从不受气,年少轻狂的继承人们就会受气了?
有人就直说了:“就是欺负了,你能拿我怎样呢,公主殿下?”
“你们!”
“菁菁,你先和久久一起,我和知念有些话要说。”
方洲成自己受辱可以,却看不得未婚妻被欺负,他拦住她的仗义执言,转头问余知念,“余小姐,能借用你一点时间吗?”
余菁菁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方洲成,她都能感受到这群人揶揄的眼神了!
“我……”
可方洲成依旧执著地注视着余知念:“余小姐!”
哦呼。
余知念在心里吹口哨。
“可以啊。”
顶着余菁菁受伤的眼神,她拿了手机,抱着胳膊跟在方洲成身后。
室外草坪上,树影婆娑,光从一层打开的门窗洋洋洒洒落在台阶阳台,影子跌宕错落,盘根错节。
方洲成呼吸着室外的清新空气,将方才的屈辱感全部压下去,他知道自己来不了硬的,必须要道了歉再好言相劝,才能解决好面前的大麻烦。
“知念。”
他转过身,又是那副惯用的温润如玉。
他如少年时代那样哄着她,说了一堆软话,关怀、示弱、自嘲。
惯用的,能打动任何女性的美男子的脆弱感。
光影朦朦胧胧,正好衬托出破碎的氛围,男人姣好的面容染上落寞,整个人散发着清冷哀艳的美,可手却背在身后,紧紧地攥拳。
可余知念低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根本没去看那双含情桃花眼:“有事说事,废话真多。”
一箩筐话都被堵住了,方洲成请求道:“朋友圈可以删了吗?”
“啊,怎么办呢?”
她忽然把手机页面展示给方洲成看,下面一连串的“6”。
“大家已经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啊!”
她刚才,在回复下面的评论呢。
做低伏小没有用,那些他想加好友都加不到的人都在嘲笑他,方洲成气得脸通红,可他也没什么办法,嘴角僵硬地抽动两下。
余知念变了,变得比他曾经想象的还要恶劣嚣张,甚至于没有闯入新世界的恐慌和青涩,仿佛生来就是能掌控他人践踏他人尊严的人上人。
这就是基因吗?
“余知念,你记得我是不是?”
他笃定地说。
男人卸下面具,露出面对仇寇才有的阴冷。
“你既然记得我,怎么觉得自己有资格针对我的?”
“资格?”
少女短促地呵了一声,她勾了勾自己的碧玺项链,在微弱的灯光下,树影将它笼罩成一枚浓墨般的黑色琉璃。
她答非所问:“方洲成,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你和方家那二位都滚出去。”
偷听的余菁菁急了,她连忙走出来,小脸泫然欲泣:“知念!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当然能这么做,”余知念转过头,对余菁菁笑得很甜,“我甚至能让你也一起滚出去。”
余菁菁惊愕极了,她成了一只失去喉舌的金丝雀,张开嘴却没法出声。
那令她陡然生出恐惧的“妹妹”却又悠然地,如同那晚生日宴一样笑问她——
“要试试看吗,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