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根本没有一丝沮丧,眼下也没有青黑,面容不见丁点憔悴,依旧是意气风发的大明星。
他轻佻地说:“怎么,很失望?”
余知念站起来,冷笑:“你也好意思让受害者替你撒谎。”
“嗯。”
余仲扬大方地承认。
“要是她们知道了真相,你还能轻易脱身吗?”
“真相?”大明星轻笑,“可是余知念,娱乐圈不在乎真相。”
余仲扬勾起她的长发,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梢。
“我们只需要不犯法、不乱搞,保持热闹。”
他松开了手,让余知念的头发从自己指间滑落,如同一条流泻的暗河。
“小崽子,你太嫩了,准备准备吧,别哭着迎接成人世界的残忍。”
余仲扬轻拍她的肩,好像在鼓励一个后辈,又好像只是来自更高等级狩猎者的威胁。
那双温热干燥的手轻巧地按在自己的肩上瞬间,余知念却从残留的热量中感受到一种阴寒。
可这次她没有逃避,没有移开视线。
少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并未因为他的话再次动摇。
一切已经开始了,向山下滚动的石块无法自己停止,她从对方的预告里明白会发生什么,但无法阻止,只能直面。
“余仲扬。”
她说。
“你说我有软肋,但你就没有吗?”
余仲扬脚步停了一瞬,他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番,视线依旧是轻蔑的。
“那又如何呢?你动得了吗?”
男人嘴角上扬,唇瓣此刻艳丽如血,他像只从哪里爬出来的鬼魅,残忍地告知余知念一个永远不愿意承认,却又真实存在的残酷真相。
“我这样的人,只要在家里人面前装乖就好。”
他说。
“因为我的家人能帮我处理好一切。
“而你们,不管是梁酒还是你,穷困的可怜的孤儿。在你们互相扯后腿的人生里,只需要一点点风暴就会完蛋的。
“余知念,你就是从那里爬到这里的,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说完,他带着齐闻走向自己的房间,将咬着唇的少女留在原地。
光影之中,余知念将自己的下唇咬得血红,好似下一瞬间血液就会从皮肤下,如魔咒的咒文般涌动破出。
她才不信,萌芽院从来没有互相扯后腿,萌芽院的她们,从来都在拼尽全力地,相互托举。
“还是23摄氏度,湿度百分之47吗?”
嘴上这么问,但手上,齐闻已经设置好了。
他对余仲扬的房间很熟悉。
六年前他就被带来到这里,那时候他顶着一头血狼狈不堪,全身上下不过两百块。
一开始也坐立不安,害怕弄脏地毯,弄脏沙发,光着脚局促极了。
六年后,他一身定制西装,可以直接去调解房间里的温度湿度,随手取用房间里的东西了。
设置好湿度温度后,他干脆去开余仲扬的电脑,熟练地输入对方的密码。
“抱歉,我说的不是你。”
余仲扬靠坐在沙发上,光脚踩着地毯,两腿岔开,随性地解开最上面几颗衬衫扣子,歉意地对齐闻开口。
齐闻也是一个孤儿,不过不同的是作为弃婴,他是在农村吃百家饭长大的,等愿意拉扯他的老村长离世后,彻底没了牵挂。
和余知念相比,甚至他的身世更凄惨一些。
“没什么,你说的是实话。”齐闻很坦然,他敛下眉眼,“倒是余知念小姐好像还很天真的样子。”
在他看来,余知念要想赢就得丢开萌芽院,否则只会束手束脚。还是太天真。
“她算什么小姐?”余仲扬冷嘲,“一头野兽而已,穿上人的衣服装样子,被戳穿了就恼羞成怒。”
说完,又问了一句:“人安置好了吗?”
说的是那个澄清视频里的人。
“一箱现金,收得很高兴。”
齐闻提到对方顿了一下。
当年的事他也知道,那家伙撞了本就崩溃中的余仲扬,嘴碎了几句,正好跳到当时余仲扬的雷点上,就被失控的余仲扬揍了一顿。
余仲扬打完人也没不管,而是签了四百五的支票丢给对方,本来还想报警的男人直接偃旗息鼓。
想到这次男人的积极模样,齐闻说了一句:“他也是运气好。”
运气好到碰到两次财神爷。
余仲扬听得笑了一声:“这算什么运气好。”
齐闻不置可否,只是又问了一句:“澄清视频的效果还不错,第二条消息要不要直接发出去?”
“可以。”
余仲扬忽地回神,对齐闻道。
“不,再等等,等更热闹一些的时候,再把第二条发出去。”
“好。”
齐闻淡淡地答应下来,他将电脑页面跳转,给自己的未来巨星展示真正重要的东西。
“正好,我这里新收到一份demo,听听看有喜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