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昵称也蹭啊?怪不得咩姐屠你们超话跟打卡似的。】
粉丝吵成一片,江兴当然一无所知,但他脸色依旧很难看,笑容强撑着,一看就是不高兴。
被下了面子本就心里不舒服,加上这位小舅舅平时就对他一家人眼不是眼,现在在镜头面前这么说,像是专门为了毁了他的星路。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殊不知韩斯年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什么人设之类了,一点都不了解,只是顺嘴怼一下而已。
江兴自顾自地胡思乱想,越想越深,越想越乱,加上这也不过几秒的时间,他张嘴就是:“那不是小舅舅你提不动吗?谁叫我是你外甥,我装也要装得没你强啊。”
话音一落,四下安静。
要是这句话里的舅舅是个年长者,那还可以当成打破僵局的调侃和玩笑,算是幽默了一下。
奈何这位“舅舅”一看就是个小孩,这话就是纯粹的阴阳怪气了。
江兴说完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脸色一瞬间白了几分。
韩斯年似笑非笑地看他,余家的三位则像是看戏一样在一旁一动不动,展青菱心善倒是想解围,但被余知念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好尴尬啊……】
【他是在对着自己小舅舅生气吗?】
【小星显然是开玩笑啊,你们生活中没开过玩笑?】
摄影师看热闹不嫌事大,扛着摄像机调转方向,让还没同框过的江兴和余仲扬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下。
镜头残酷又公平,加上新装备是好几方砸了一笔笔巨款,特写之下每个人的皮肤状态格外清晰,于是,江兴打了粉底的脸,也让人看了个明白。
【江兴不是说自己全程素颜出镜吗?】
【小星哪里说错了?你出门只涂素颜霜不说自己是素颜?】
【多年过去,传说级还是传说级,余仲扬才是素颜吧?这皮肤纹理……他带的人也是素颜吧?】
【暴虐啊。】
【怎么不见西贝货的粉丝说话了?】
【不敢吧,现在在发言的都是咩姐。】
【镜头给过来我才发现,小羊的弟弟妹妹也完全是颜霸吧?他家基因这么好吗?】
【顶级财阀家的小孩基因怎么可能会差啊?】
【此言差矣,你瞧瞧某王室呢?】
【完蛋了,小羊弟弟这个类型,我高中高低得狠狠暗恋三年。】
【校友来了!暗恋余季清学长的本来就不少,只不过都不敢告白……】
【妹妹虽然戴面具也绝美啊,不过家里保护得很好吧,那天直播的露面都被全网清除了,幸好我存了截图!】
【给我看看!】
【给我看看!】
【给我看看!】
【一旦发出去我后台也会被删好吧,珍惜地收藏中……只能说超级大美人!和小羊的五官明明很像,但风格完全不一样呢!】
【说实话,我觉得妹妹的长相其实更像弟弟吧?(我也有照片哦嘻嘻)】
江兴自然注意到了镜头的偏移,他假装爽朗:“哈哈,玩笑冷场了。”
【果然是玩笑!】
【挽尊现场,打卡。】
【打卡+1】
【楼上的,你们是没开过玩笑吗?】
“弟弟的箱子这么重我是抬不起来啦!仲扬哥我来帮你吧!”
“闭嘴吧虚货,”余季清翻了个白眼,撞开他一把扛起行李走过,声音虽小,可麦克风开着,“长得跟个吉他拨片似的。”
江兴手停在半空,余仲扬礼貌微笑冲他点头:“我弟弟只是脾气有点急,不要放在心上。”
余知念在余光中瞥见江兴攥紧的拳头,却毫无怜悯之心。
她还记得这人曾经在剧情里如何对自己落井下石,甚至想搞一出自己和他的丑闻。
只不过……
原本和他搭档的是他那个私生女妈妈,怎么变成了这个剧情里没出现过的韩斯年了?
但看样子,应该是对自己有利。
“怎么会?”江兴再次绽开笑容,“小孩子嘛,能理解的。”
说完,他亲亲热热地和余仲扬一起往屋里走,摄影师扛着相机一路跟进,院子里没了镜头,只剩下其余三位。
“噗嗤。”
余知念没忍住笑出声,韩斯年也跟着笑了两声,毫不避讳地说:“我这个野外甥心比天高,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撑得起。”
如此直白的嘲讽,展青菱却没有说那个人不好,而是凑过来声音小小的:“弟弟,什么叫野外甥啊?”
“就是不是家里的,是外面野的,”韩斯年耐心解释,“两位姐姐只管开开心心来玩,他起不了什么风浪。”
余知念道:“学弟挺厉害?”
韩斯年冲自己的任务目标灿烂地笑:“韩斯年,您喊我小韩或者斯年都行。”
说着,韩斯年又招呼展青菱。
“青菱姐姐我可是你的歌迷,您一会儿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当然可以!”
*
进了屋内,全员来齐后节目组列了这个月的行程。
第一天放轻松休息,第二天会在村子里转一转,任务是没有什么任务的,和之前两季一样,会在村子逛的时候随机触发一些。
总之是个轻松休闲,却也展示当地风情的综艺。
来的时候是下午,等大家收拾好东西吃完晚饭后就已经晚霞满天了。
江兴凭借自己的手艺挽回了路人缘,至少看上去,这一屋子的人都其乐融融,不过关注的最多的还是余仲扬和他的弟弟妹妹——
太明显了,余季清对余知念殷勤得让其他嘉宾瞪圆了眼睛,喝口水都要提前感受一下水温。
周怡甚至调侃道:“都说我家老范宠我呢,弟弟对妹妹这才叫宠吧?”
余仲扬笑了笑:“大家见笑了。”
“说明你家氛围好呀!可真叫人羡慕!”
散了场就是自由活动,江兴提着一袋玩具在村里散步。
上一季有个小男孩和男歌手建立了友谊,感动了很多观众,将那个冷门男歌手一举捧红,收割完美的路人缘。
这么好复刻的路线他一定也要搞到。
可惜一路没遇到哪个小孩,只遇到一个在地里一边除草一边骂骂咧咧的红毛土包子。
难道要无功而返了?
江兴不甘心,步伐越加快了,路口转角时腰间被一撞,他拉下脸正要骂,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扶着脑袋“诶呦”一声。
小孩子!
天无绝人之路!
江兴清了清嗓子,蹲下身拿出营业粉丝的态度和小姑娘说话,又让她挑了一个玩具。
一大一小在田边聊起天——说是聊天,只不过是江兴单方面在说话。
絮絮叨叨,什么“你们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你好可怜”“你会不会羡慕其他小朋友啊”“哥哥还有很多玩具,你来找我玩我就都送给你哦”“这些你都没见过吧?还有你更没见过的”“妹妹你去过大城市吗?哥哥以后可以带你去哦”……
“你可真奇怪,”小女孩不扭魔方了,而是抬起头纳闷地问,“你为什么自顾自地可怜我?”
江兴被问得一懵,还没等他回答,就听小姑娘拽拽地将六面纯色的魔方塞回他怀里,叉着腰补充道——
“你这个大人好自以为是哦,我不要和你玩了。”
宋建业丢下江兴哒哒哒地跑了,目的地却是拍摄用的小院。
小孩子人还没来,声音先到:“宋伯伯,我来找你……”
宋哲衣不在,院子里是个陌生的大姐姐。
饶是宋建业很外向,但猛地遇到一个陌生人,亲近又活泼的声音立马转了个调:“你是谁?”
“宋建业?”
余知念认出来了这个小姑娘,毕竟邱鹏接自己的时候自闭得太明显,保镖大哥就憋着笑说了由来。
还评价说——
“余小姐要是见到了就一定能认出来,那小姑娘是个可有意思了。”
确实很有意思啊。
“你认识我?”
“嗯,听别人说过。”
“哦,那看来我很有名嘛!”宋建业得意地挺起胸膛,“谁叫我是徐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宋家村最聪明的小孩!爷爷奶奶们最喜欢的大孙女!”
“哇!那你可真厉害!”余知念鼓掌捧场,“怪不得有这么了不起的名字呢!”
“姐姐你说得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小女孩伸出手,余知念弯下腰搭上去,笑眯眯地和她握手:“那谢谢你啦!”
“不客气!你比刚才那个哥哥好多了!我很欣赏你!”
“那谢谢你的欣赏呀!”
余知念站直,牵起小孩子的手:“这边在拍摄,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一会儿我让你宋伯伯去找你。”
“嗯。”
宋建业很懂事,她乖乖地被牵着,直到走出门。
“姐姐。”
小孩子忽然拽了拽余知念的衣摆,像只扒拉人的热情小狗,她仰起脸,仔仔细细地观察余知念,疑惑地问,“你们城里人都喜欢这样笑吗?”
“嗯?”
宋建业学着她,眯着眼睛提起嘴角,又因为年纪小表情管理不好,圆圆的鼻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本该是自然上弯的嘴角,愣是嘴巴成了个倒梯形。
这表情她模仿得不舒服,展示了一下后就揉揉自己的小脸蛋,问道:“刚才那个给我魔方的哥哥也是,笑得假假的,不会难受吗?”
小丫头歪着头,余知念能看到她头顶上沾着的草屑。
“你长大就知道了。”
万能的回答不会让小朋友满意。
宋建业学着家里的奶奶长长叹了一口气,拍拍余知念帮她摘掉草屑的手,老气横秋地说:“我懂,我懂,就和你们大人不准蹦蹦跳跳一样,是吗?做人可真难啊!”
说完,她自觉做完了安抚工作,踮着脚在夕阳下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余知念送别小姑娘,回头撞见在靠着门抱胳膊注视自己的余仲扬,她向他露出一个面具都挡不住的灿烂笑容。
亲爱的,你不明白,混迹人群的野兽学会的第一个伪装,一定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