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师傅总有师傅的道理。
仙门其余人都不知道梁惊的底细,其中也包括谟无与向红,但若说要去苦新秘境,两位神女肯定是瞒不住的。
想到那两位神女,庭舒眸光晦涩。
“谢安琼和白欢都不会阻拦的。”
丹流平日最爱忆往昔,可如今看见庭舒似乎在回忆什么,却有些慌神。
他假装不经意撞到了庭舒,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这书抄了,下次回来还要再抄一次——我瞧你这几年都不会觉得无聊了。”
庭舒回过神来,低头轻笑,“山中无聊,权作打发时光。”
若是庭舒不抄,这些由庭舒修复的古籍剑谱便又要失传了。
明明可以施一道术法,可她偏偏亲自抄写。
六十多年,反反复复誊抄了好多遍。
就跟她手上的那些伤一般……
思及此,庭舒只觉得后颈一阵灼热。
在这灼热感受出现的瞬间,庭舒便化出一把匕首——然而这匕首并未来得及划破她的掌心。
整个第七峰的上空,金色符文显现。
金色的光束汇聚到了丹流的体内,又被丹流渡给了庭舒。
灼热渐消,庭舒的呼吸逐渐柔和。
丹流停止了输送法力。
金色符纹消失不见。
“你快要突破了。”
“我知道。”庭舒垂眸,还是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顺着她近乎病态白皙的手臂滴落。
没有琉璃瓶,鲜血滴在地上,惨不忍睹。
“我能压制。”庭舒声音有些哑。
她的目光,像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死水。
“吱呀——”书阁的大门被推开。
庭舒下意识挥手——一道风刃迅速冲向来人。
梁惊来不及躲闪,捂着眼睛喊了一句:“师姐!”
“轰——”
风刃转了个弯,擦着梁惊的脸落到了门侧的书架上。
书架四分五裂,满地狼藉。
想到自己差点就要跟着书架一样变得稀碎,梁惊嘴角颤了颤:“师姐好啊……”
眼前的梁惊笑得比哭还难看。
后颈的灼热虽已经褪去,但还留有余温。
庭舒垂下了眼眸,她的思绪还停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丹流看着忽然造访的梁惊,笑了一声,“稀奇啊!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看见梁仙君光临书阁。”
梁惊边往里走,边对着丹流做鬼脸。仗着庭舒在场,丹流不会对自己动手,梁惊简直为所欲为。
颇有恃宠生娇的气势。
丹流看着小人得志的梁惊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
气冲冲的梁惊坐到了冷冰冰的庭舒身边,然后被凶巴巴的丹流拎起来扔到了一边。
“没瞧见你师姐想事情吗?”丹流白了梁惊一眼,“不懂事。”
梁惊看了一眼还在出神的庭舒,“是是是!师兄你最懂事了!!!”
丹流脸色一变,骂道:“会不会说话!”
梁惊装作被吓到了,抱臂瑟缩了一下:“师兄真凶!”
“好了,别闹了。”庭舒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
可惜,她的这句话并没什么作用。
丹流一见庭舒出声更加有理有据了:“你瞧瞧!你师姐被你烦得!”
“我是为师兄才烦的。”
丹流一愣,随即笑骂道:“你也不会说话。”
庭舒看着丹流,脸上嗔怒的神采是以往梁惊从未看到过的。
他有些意外,复杂的目光在丹流与庭舒二人之间流转。
丹流分明是在看着庭舒,却跟脑袋侧边多长了一只眼睛似的,忽然转头作势挥向梁惊。
梁惊踉跄着边捂脸便往后退。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吓到之后,恼羞成怒:“师姐你看他!”
庭舒不语,低头抄书。
丹流笑了笑:“你师姐也是这样被我带大的。”
他脸上颇为自得。
见要说起小时候的丑事了,饶是龄月仙子也难以接受。
“师兄……”
丹流顿时开怀笑了起来,他看向梁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师姐小时候的性子跟你特别像!”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丹流义正词严。
眼见着事情越发往自己不想要提起的地方走,庭舒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也有了裂痕。
她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却在双膝离地时反应过来又坐了回去,只得当作并不在意一般。
好在丹流并未继续说下去。
庭舒自己都未觉察的暗自舒了口气,随即看向梁惊问:“师弟,有什么事吗?”生怕丹流再度提及小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