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月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赵恪低下头,说:“只有几面之缘。”
他的衣摆被海风吹拂,扫过甲板的地面。
“大战的时候,妙衡师叔送庭师叔回青云台——那时我与她见过几面。”赵恪解释说。
“你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啊……”梁惊感叹。
赵恪拜入青云台之前的家世背景无人知晓,拜师后的人脉关系也并不明了。想不到这小子是憋着一鸣惊人,私下里把如今仙门中几乎所有大能都认全了!
梁惊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你是不爱交际,没想到是……”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咧开嘴笑,“没想到是‘非贵不亲’啊!”
话刚一说完,梁惊就结结实实挨了单月一巴掌。
“乱说什么呢你!”
单月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完一巴掌还愤愤看着梁惊。
梁惊是又痛又想笑,捂着自己被打得火辣辣的手臂,“你怎么又打我!开玩笑、开玩笑懂不懂!你平常还不是这么说我的!”
“就你幽默!”
单月抬起一只脚就打算踹过去。
她冲冠一怒为蓝颜,梁惊也不可能站着挨打。
单月没有打到梁惊。
一是梁惊跑得快,二是当单月刚冲出去的时候,就被赵恪拦腰截了下来。
“别闹了。”赵恪说。
环在腰上的手渐渐松开,确定单月不会再为自己这个蓝颜继续怒下去后,赵恪这才松开手。
单月冲梁惊努了努嘴,仿佛在说:“先放过你”。
梁惊整理自己的衣裳,一脸的不服气。
赵恪见两人这副样子颇为无奈,好声好气的哄着,三人这才回了屋子。
连鱼也忘记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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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最高处,庭舒站在栏杆边。
待看到了三人回去,她这才回屋。
她房间对面就是丹流的屋子,此刻大开着。丹流坐在屋中的茶案边,一看见庭舒的身影,就咳了一声。
庭舒循声看过去。
丹流看清庭舒的模样,皱眉问:“出去干什么了?”
“散散心。”庭舒提着裙摆,拐了个弯走进了丹流的屋子里,“师兄呢?不是说在我房中等我?”
“跟在这里等你有什么差别吗?”
“师兄开心就好。”
丹瑛的容貌渐渐淡去,庭舒原本的脸露了出来。
庭舒坐到丹流身边。
从这里,看向自己屋子的房门。
房门上什么花样都没有,只有一个刻着“瑛”的字牌。
“我在你屋中等了你许久,也不见你人影。”丹流似控诉,随即神色缓和,“见到赵恪和单月了?”
“见到了。有他们师傅的风采。”
丹流轻笑。
他拉过庭舒的手。手中凝结出了一团光,在碰到庭舒手腕的那一刻,这光芒流入了庭舒的通天脉中。
“向红和谟无可不爱吃鱼。”丹流说。
庭舒淡笑不语。
“也不爱做贼。”丹流补充。
说话间,庭舒经脉中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丹流收回手,皱眉说道:“白欢应当能帮你再拖一会儿。”
庭舒这些天没有修炼,但修为还在增长。
丹流已经没办法再为她拖延了。
“顺其自然吧,这雷劫,躲不过。”庭舒眉眼舒展,看得比丹流开一些,“海上的日子是不好过。”
庭舒这是帮着梁惊三人辩白了。
自己这是被看作恶人了?
丹流想着,笑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一般——被气笑了。
“我还真是臭名远扬。”仿佛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似的。
屋子静悄悄的。
海浪拍打着飞舟,声音很舒缓。
沉默了片刻,丹流忽然起身,关上了房门。
海风被隔绝在外,庭舒被吹得冰凉的脸渐渐回复着温度。
尽管还是凉凉的。
丹流看着庭舒,居高临下,但并没有压迫感。
他说:“你要惯着他们我不管,反正再过几天,进到苦新海的深处,他们自己就知道其中厉害了。”
庭舒不说话。
沉默片刻,她仰头笑了笑:“不是有师兄在嘛。”
丹流颇为受用,周身气质变得更加柔和。
但随即,他脸色又沉重下来,郑重道:“苦新地界灵气充裕,这些天,不可再去调理你的灵力了。”
庭舒点头,道:“我知道。”
这些天,丹流日日为庭舒疏通灵脉,甚至将庭舒体内的灵力引到自己的身体内。
这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但丹流没想到这个办法这么快就失效了。
他抚摸着庭舒柔软的发丝,不知在想些什么。
末了,他忽然问:“你把回元丹给赵恪了?”
庭舒一怔,随即轻轻点了头。
丹流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说些什么,他垂下眼:“给了就给了吧,师兄还能给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