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懒得再费心思去揣测他人了。
管丹流什么意图。
总不会害自己。
“我杀了明祉。”庭舒说。
丹流点头“嗯”了一声,等待着庭舒给他“讲故事”。
庭舒瞥了丹流一眼,“谢安琼想为明祉报仇。”她只说了一个简单的因果。
闻言,丹流愣了一下。
“天道降下囚夜山神女,足以说明故下山的神女并非全有慈悲之心。”庭舒的语气很轻柔,带着叫人能够轻易信服的能力。
她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在了丹流的脸上,浑然不觉前路一根树枝挡住了她的路。
丹流把手从她的背绕过去,将挡路的枝桠折断,随手丢到了一边。
“待一切事成,师兄可以解决了谢安琼的事——届时,你该是千古留名了。”
说完,庭舒抬头看向天。
她嗤笑。挑衅一般。
丹流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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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层遇见的妖兽不多,纵使是遇见了,也不过是筑基期的水平。都不待丹流出手,庭舒就先解决了它们。
比起苦新海下成群的化蛇,这一路上遇到的妖兽长得要可爱得多。
心境不同,剑修挥出的剑气势也会有所不同——庭舒的招式越发狠厉,心情也肉眼可见的不佳。妖兽成了她泄愤的东西,丹流自也不可能跟她抢。
这一路上畅通无阻,谢安琼出力最多。
两位神女大开方便之门,不过两日,庭舒与丹流便到了第一层。
然而,让庭舒意外的是,他们在第一层内遇见了梁惊一干人。
梁惊、单月、赵恪还有农昭。
四人皆是风尘仆仆,其中农昭最是狼狈。
庭舒与丹流初到时,这四人还在和一只英招缠斗,丝毫不占上风。可那英招一见到了庭舒,忽然变得乖顺,丢下梁惊他们,跑到了庭舒脚边转圈。狗似的。
庭舒轻轻踢了它一脚。英招觉察到庭舒心情不佳,识相离开了。
抬眼,庭舒就对上了四双盯着自己看的眼睛。
“农师侄。”丹流走到庭舒身前,挡住了她。
农昭思索片刻,认出了丹流,问了好。
丹流:“你们怎么在这里?”
若说是他们一路杀进了第一层,那是绝对不可能。若说是落到了第一层,那更是不可能。
丹流还挺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丹流问出口,梁惊这三个青云台的人缄口不言。农昭有问必答:“刚落地就遇到了一只雷行兽,打斗的时候被它带到了此处。”
运气实在是有些好了。
毫不费力就到了第一层,在第一层内也只遇到了一只英招。
丹流忍不住夸赞。
梁惊一被夸,什么脸面都不顾了。也不管到底是夸什么的,立刻变得飘飘然。
丹流翻了个白眼。
农昭的视线越过丹流看向他的身后。
庭舒露出的一角衣摆在玄色的前景显得十分亮眼。
“妙衡师叔。”他唤道。
丹流的背后,一只手伸了出来——这只手十分好看,手如青葱,轻轻一推就推开了身形高大的丹流。
丹瑛那张脸出现在了农昭面前。
农昭呼出一口气,嘴角扬了起来,冲丹瑛行礼,又郑重拜了一拜。
“敢问妙衡师叔,那只英招为何与您如此亲近?”农昭问。
“旧相识。”庭舒说,“几十年前,我有幸得到了它旧主的传承。”
她抬起手——右手的一只手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纹身。
纹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像一根藤蔓缠绕了庭舒手指一圈。
等到梁惊他们看清楚了,庭舒收回了手。
“上回见面,我似乎还没有送农师侄什么见面礼。”庭舒忽然说。
她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刚才想起来。
农昭只以为庭舒是在说玩笑话,并未当真。但他还是摇头。
他怕“丹瑛”误会。
大抵是农昭本人就听不出别人的玩笑话,因而自己做事也就实事求是一些了。
庭舒压根没管农昭是点头还是摇头。
她走到农昭面前——丹瑛的身量其实比庭舒要高挑许多,纵使如此,农昭还是比她要高上许多。
送走农昭的时候,农昭还只是个稚童。如今走到农昭身边,庭舒忽觉时光易逝。
此时的农昭,仿佛成为了时间的量尺。
庭舒这几十年来,没有任何一刻比如今更加明白自己在山中蹉跎了多少年。
耳边,男人呼唤自己的声音渐渐又开始变大了——从进入苦新秘境开始,这个声音就一直在庭舒的耳边徘徊。
这个声音总是能够觉察到庭舒内心动摇的时候,想要趁虚而入——有时,庭舒还需要靠这个声音才明白自己的心性不坚。
还真是奇怪。
自己居然不是最了解自己的。
庭舒是因为那个声音而变得烦躁,但如今声音变得大了,庭舒面上却是更加平静。没人比她更懂得如何在旁人面前掩饰自己。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庭舒,农昭有些不知所措。
庭舒对着农昭扬起一个笑。
“农师侄,昨夜回去之后,你的师傅有没有与你说起过我?”说起过眼前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庭师叔。
庭舒此刻的眼神太过锐利,或许她自己未曾察觉。
农昭被庭舒盯得不自在。
农昭:“我回去时,师傅已经睡下了。”
“哼。”庭舒忽然冷笑。
农昭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更加不知所措。
却见“丹瑛”已经退回到了丹流身边,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一旁看戏的梁惊、单月还有赵恪,最后落回了农昭身上。
不知为何,农昭竟然觉得,“丹瑛”的眼神带着一些……悲凉?
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
庭舒对丹流说:“秘境危险,让他们四个跟着我们。”
丹流皱眉,“不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都转头看向了对方。触及到庭舒眼神中的警惕的时候,丹流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他改口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