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护短的。
——————————
庭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庭逸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
昨晚上吃了太多,如今醒来,庭舒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并不想要打扰庭逸安睡,但她毕竟年纪尚小,犹豫好久之后,她终于抬起手——那只手还没有挪出被窝,细微的动作就把庭逸弄醒了。
庭逸是被惊醒的,意识才回笼,庭逸赶紧帮庭舒掖住了被角。
“阿舒醒了?想要什么吗?”
庭逸过于担忧的脸让庭舒有些愣神,半晌,她压着声音道:“水……”
庭逸赶紧倒了一杯水,他将庭舒扶坐起来,庭舒双手捧住那个有些大的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
“还要吗?”见茶盏见了底,庭逸问。
“……”庭舒摇了摇头。
见此,庭逸舒了口气,接过了那个空茶盏。
“哥哥。”庭逸刚刚转身准备离开,庭舒忽然叫住了他。
庭逸看着她,耐心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女孩纠结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开口:“哥哥……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麻烦?
庭逸不知道庭舒为什么这么说,他拧眉,半晌,表情才松动:“没有。”
庭舒是他唯一的妹妹,怎么回事麻烦呢?
然而,庭逸的话并没有让庭舒感到安心,她不自觉攥紧了被子,“可是,昨天我……”昨天庭逸让她叫人,但她最后做得并不好——她还没有叫大师兄,就先哭了。
庭逸在她的沮丧中看出了她的想法。
庭逸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温柔道:“没有,阿舒从来没给我惹过麻烦。这世上没有比阿舒更好的妹妹了。”
“……真的?”
“真的。”庭逸说,“你不相信哥哥吗?”
良久,庭舒郑重地点头。
她相信。
庭逸欣慰的笑了。他随手将茶盏放到了一边,又坐回了庭舒的床榻边。
他将庭舒手中的被角抽了出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阿舒,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呢?”
“我只是、只是觉得哥哥好像很怕他们。”
“……”血浓于水,他能轻易看出庭舒的想法,却并未想过庭舒也是如此。
庭逸擦去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紧紧抱住了庭舒。他语气难免哽咽:“阿舒,他们救了我们的命,哥哥是感激他们的。”
庭舒紧紧回抱住了他。
“哥哥,不哭。”
“好,哥哥不哭。”话音刚落,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哥哥不哭……”
“哥哥不会哭的。”
他将抱得越来越近,从这个怀抱中汲取莫大的能量。
他不惜违背诺言,抱着庭舒小声哭泣。
庭舒学着他昨天安慰自己的样子,小小的手拍着他还不算太宽厚的背。
忽然,庭逸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眼中又带上了担忧:“对了阿舒,你的心……”他将视线移向庭舒的胸口。
庭舒摇头:“不痛了。”
昨天她哭得那么久,胸口却再也没有感受到刺痛。
庭逸舒了口气,欣慰道:“不痛就好。”
庭舒自小体弱,一旦受累或是大喜大悲,心口都会传来剧痛,村里的大夫说,庭舒的身体撑不过十岁。
事实的确如此,仅管庭家人小心将养着庭舒,将她娇养长大,从五岁开始,庭舒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差——到了七岁,庭舒已经无法下地走路了。
抚云救了他们兄妹两个,同时给予了庭舒一个健康的身体。
庭逸起初并不完全相信——每个大夫都说“病入膏肓”,怎么可能一挥手就治好呢?可庭舒如今的确好了。
福祸相依,或许就是如此。
灭门之后,庭逸难得觉得有些轻松,“那等你再休息几天,哥哥就带你出去玩好吗?”
“好……”
庭逸欣慰的笑了。
接下来几天,庭逸总是呆在月庭照顾庭舒。
偶尔丹瑛与向红也会来,但每每他们来,庭逸都会找借口去门外。
丹瑛又给月庭添置了好多摆件,又将屋子布置得美轮美奂。
庭舒起初不敢说话,但小孩本就心性大,丹瑛又是一个亲切温柔的人,几天之后,庭舒至少愿意和她们两个人说话了。
睡前,庭舒总爱缠着庭逸给她讲故事,就像是从前一样。
庭逸没读过书,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讲的故事千篇一律。但他最近讲的,却都是新的故事。
讲的是抚云救他们的故事。
庭逸跟她讲抚云是如何救下他们的、如何帮庭舒治好顽疾的,每每故事讲完,庭逸都会再次重申抚云对他们的恩情。
庭舒听后,也坚定的点头,说一定会报答抚云。
“不是‘仙人’哦。”庭舒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庭逸纠正她,“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