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无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就听见向红说:“二师兄你就别喝了,待会儿龄月来了你犯酒疯可如何是好?”
“去去去!你师兄我千杯不醉!”
“嘁!”向红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人老心不服啊……”
修仙者寿岁绵长,容颜永驻,但谟无入道的时候已经将近四十,因而容貌并不年轻。
向红只要一跟谟无吵架,就爱揪着这一点说他。
但实际上,向红也就比谟无晚出生三个月。
谟无早习惯了向红拿着自己这些说事,好酒入口,他也不想和向红吵起来。
“你别与你师兄吵了。”丹瑛拉住向红的手。
“我哪里是想和他吵?”向红不服,“那若下春是徐泱泱专门送给我们的,结果都被他一个人喝了!”
丹瑛被她逗笑,“你啊!”她点了点向红的鼻子,“你又不喝酒,留给你你就要喝了?”
第七峰所有人,除了谟无都是不爱喝酒的。徐泱泱将这若下春送来第七峰,本就是为了让谟无替她试试口味。
向红的理由被戳穿,赶紧去搂丹瑛:“好阿姐~你怎么不帮着我说话啊……”
丹瑛可不吃她这一套,闭着眼就当没听见向红的“控诉”。
谟无忙着喝酒,丹流忙着摆姿态,向红忙着缠着丹瑛。
四人都在忙,忙着忙着,庭逸就带着庭舒到了。
一见兄妹二人,向红和丹瑛赶忙起身,上前迎人。
“哎呀!龄月穿这身衣裳真好看!”向红将庭舒通身看了一遍。
庭舒穿的是丹瑛和向红为她准备的衣裳,鹅黄色的襦裙,水蓝色的外衫,就是梳着的两个小辫略显得潦草。
向红蹲下身,想要去抱庭舒,却在庭舒略带抗拒地后仰时,停下了动作。
向红问道:“龄月可以让师姐抱抱你吗?”
“……”庭舒犹豫片刻,然后,她慢慢环住了向红的脖子,“可以。”
向红顿时眉开眼笑,她看向丹瑛,随即回抱住了怀中的人。
手上轻轻一掂就将庭舒抱了起来。
向红仿佛是受上天赐福一般开心,抱着庭舒就往谟无那边跑。
谟无见了庭舒,仿佛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神色惶恐,将手中的酒壶都扔了,“诶诶诶!我告诉你、你别过来啊!”
话还没说完,谟无撒腿就跑。
他跑起来实在没什么仪态可言,背影看起来甚至有些好笑。
庭舒的确笑了。
听见耳边的笑声,向红的动作停顿片刻——这是她第一次见庭舒笑。
回过神来,向红摇了摇怀中的庭舒,问她:“我们去追二师兄,好不好?”
庭舒呵呵笑,“好!”
“好!那我们去追二师兄!”向红话音刚落,赶紧抱着庭舒去追。
谟无见他越说,追着自己的两个人笑得越开心,忍不住骂道:“向红!你要死啊你!”
“我们追师兄咯!”
……
身后传来的嬉闹声叫人为之动容。看着庭舒脸上明媚的笑容,庭逸一时有些失神。
“庭公子?”丹瑛伸手在庭逸眼前晃了晃。
庭逸回过神。
见他眼神恢复了清明,丹瑛笑了笑:“刚刚在想什么?”
“还要多谢仙子,让我将我妹妹带出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丹瑛似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
庭逸没说话,低下头,眸中暗色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丹瑛和向红,或许他还要拘着庭舒好一段日子。他不会医术,丹瑛她们送来了什么汤药,他就按照嘱咐送给庭舒喝。
来了第七峰好多天,庭逸察觉到,第七峰不会轻易有外人踏足,他不敢请医师上山,也不敢请丹瑛为庭舒看看,只能像从前那般照料庭舒。
非礼勿听,丹瑛从不仗着自己的能力窃听他人心声,但庭逸这些天的艰难她也不是不知道,否则她今日也不会亲自上门告诉庭逸庭舒如今的状况。
丹瑛莞尔,“庭公子来第七峰三月有余,对我们也太客气了些。”
“没、没有!”庭逸摆手,连忙否决,“只是,丹流仙君他们都是阿舒的师兄师姐,丹瑛仙子你也是阿舒的阿姐——那也就是我的——额,我自然该敬重几分。”
“庭公子若是不嫌弃,也可以叫我一声阿姐。”丹瑛打趣他。
庭逸一愣,面上闪过些许为难。他怎么可能叫丹瑛“阿姐”呢?
他与丹瑛并不相熟。
丹瑛见他面皮薄成这样,心里也是好笑。
一番打趣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竟然显得和缓了许多。
这边,丹瑛与庭逸二人好不容易你一言我一句,就这庭舒的事聊了起来。那边,却传来了一声暴躁的呵斥声。
只见丹流正站在向红和谟无二人中间。
原本高高梳起的高马尾松松垮垮,就连头上的金冠也落在了地上。
谟无打着扇子,眼神四处张望;向红笑容勉强,不断拍着庭舒的后背;庭舒搂紧了向红的脖子,巴不得整个人躲进向红的怀里。
丹流气血上涌,气急败坏。
他吼道:“把这丫头给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