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丹流敲了敲桌子,“不是才睡醒没多久吗?”
兄妹二人被惊回神,睡眼惺忪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了丹流身上。
“……”丹流无语。
这本三字经,丹流一字一句的跟他们兄妹两个讲了有小半个时辰,连一页的字都还没有认全。
第一次当夫子,丹流就感觉自己要心梗而亡。
他看着兄妹两个无论是神情还是容貌都相似的脸,“这字很难吗?”他草草翻看了两页,实在不知这兄妹两个为什么还不认得这些字。
庭舒和庭逸闻言,都羞得低下了头。
偏生最先开口的,是在二人之中最怕丹流的庭舒。她声音很小,“就是认不得嘛……”
初生牛犊不怕虎。庭逸赶忙点头附和自己的好妹妹。
“丹流仙君,这实在是勉强我们了……”
庭逸也不知道,明明说好的是来教庭舒读书习字,为什么丹流要把自己给留下来。原本,庭逸还在笑庭舒要独自面对丹流,但他也知道,让庭舒多读点书是好的。
可这书自己也要跟着读了,庭逸才发现这读书有多难。
好在自己是留下了,不让庭舒既要面对读书的苦,又要面对对丹流恐惧。
丹流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不就这几个字嘛!你们有没有认真识字!?”
丹流觉得自己如今就差仰天长啸,怒吼上天不公,让他得了这么两个学生。
他把书一扔,摆出了一幅放任他们不管的样子出来了。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竟是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
诡异的气氛持续良久,直到又一阵推门声打破了这沉默。
“果然!”来人语气爽朗。
见又来了人,庭逸拉着庭舒想要起身,在刚有动作的时候,就被谟无制止了。
“向红和丹瑛叫我来看看你这个老师当得如何。”他看向丹流,幸灾乐祸的神色毫不遮掩,“现在看来你当得十分、非常、特别的不尽人意啊……”
谟无的话说着说着,就已经走到了庭舒和庭逸兄妹两人之间,低头去看他们面前的书。
“你这刚来就让他们背三字经啊……”
丹流冷冷道:“背到了不就认得了?”
“字都认不得还背!”谟无一把推开了丹流,大马金刀坐到了丹流原本的位置,“好好学着!”
谟无在人间的时候还是秀才出身,亲自教导了自己几个儿女和两个孙子,经验可比丹流这个孤身一人活了几百年的老小子多多了。
他将面前兄妹两个人的书抽出来,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都盯着丹流的怀里扔,然后拿出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看看!”
庭舒和庭逸依言盯着看了一会儿。
趁两人不注意,谟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张纸拿开,将笔递过去:“来,你们依葫芦画瓢写一遍——谁先来?”
“……”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我来!”
“哥哥来……”
庭逸不可思议看向庭舒,仿佛遭受了背叛一般。
庭舒自觉心虚缩了缩脖子,脸几乎要埋在桌子下面了。
庭逸自然不会怪庭舒。他接过笔,在谟无递来的纸上,艰难的将那几个字画了出来。
“这么奇形怪状……”谟无打量了庭逸写的几个字,看了半天,勉强点头,“至少看得出来!”
庭逸不自觉松了口气。
谟无随即看向了庭舒,大抵是来的时候丹瑛和向红两个人都嘱咐过他,他一面对庭舒,就扬起了微笑。
谟无语气缓缓:“该你咯。”倒像是在讲鬼故事。
庭舒讪笑,接过笔,像是握勺子般握着那只毛笔,一笔一划。
写完,谟无同样看了两眼,最终认真点头:“嗯……不错!颇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闻言,一直在旁看着的丹流终于忍不住,上前将谟无揪了起来。
“诶诶诶!你干什么!?”
丹流仿佛听不见谟无的叫声,揪着谟无的衣领将他扔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学着谟无的样子,依旧潇洒提笔写下了几个比谟无刚刚写的还要简单的字,一言不发,推到了兄妹两人面前。
“一、二、三……十。”话毕,丹流立即将纸揉成一团。
在这张纸被他扔开的瞬间,桌上又出现了两张平整铺开的宣纸,同时,两套笔墨砚台出现在了庭舒和庭逸两人面前。
丹流瞥了一眼身后的谟无,随即看向面前两人。
他双手抱胸,志在必得:“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