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他拍拍庭舒的肩,话音刚落,庭舒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雪在地上堆积得太厚,以至于地上有什么东西全都被掩盖。庭舒一个没注意,被脚下一块石头绊倒。“哎呦——”一声,她整个人扑到了地上。
雪地里只看得见她绯红色的披风。
庭逸一惊,赶紧跑上前将庭舒拉了起来。
看着她满脸的雪,庭逸哭笑不得,趁着体温还没有将这些雪融化的时候,赶紧将它们拍了下去。
庭舒甩甩脑袋,头发上的雪就落下大半。
“雪又不是眨眼就没了。”庭逸嗔怪看了庭舒一眼,没敢再任由她自己跑。
起身,他紧紧握着庭舒的手腕,“还是得拉着你,不然你得被这一地的雪给吃了。”
庭舒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跟着庭逸,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是雪地里的一只兔子。
庭舒不是兔子,但她的披风上却是绣了兔毛的。庭舒白嫩的小脸埋在雪白的兔毛领后,耳朵被毛扫过,痒痒的。
二人顶着寒风走出了院子。
雪太大,落到了庭舒的睫毛上。睫毛仿佛结了一层霜,庭舒睁不开眼,索性将整张脸都躲到了兔毛之后。
她只能被庭逸牵着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庭逸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庭舒似有所感,睁开眼——面前,四个人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是丹瑛他们。
“好久不见,小龄月~”
向红冲她挥了挥手。
自那次带了庭舒出山,回来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庭舒了——她也好,丹瑛、谟无、丹流,都没有再见过庭舒他们。
除却在刚开始,几乎每天都来月庭教他们读书习字的丹瑛没有来,向红也不来找自己玩的事情让庭舒觉得很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几天之后,她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见不见得到他们,对庭舒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经向红这么一说,庭舒想起,自己的确是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就没有见过向红他们了。
她为了自己的不在意羞愧,不敢回视向红。眼睛看着地面的雪,不自觉用脚在地上画着圈。
脑袋上厚厚堆积的雪随着她的摇摆缓缓滑落。好不可爱?
见她不回应自己,向红直接小跑到了庭舒面前,二话不说将她抱了起来:“怎么不叫我?”她晃了晃庭舒,“不认识我了?”
庭舒被她晃得脑袋晕,于是她用手扶着自己的脑袋:“我认识三师姐。”
“什么!?”向红用额头碰了碰庭舒的额头,“那你怎么不叫我?”
“好了阿红,别为难龄月了。”丹瑛看不下去,出言提醒。
向红闻言,这才恋恋不舍放下了庭舒。她看向庭逸,面露抱歉,庭逸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剩下三人早已经走到了向红身边。
“丹瑛仙子,是……”庭逸指了指身后的皑皑白雪,“您下的?”
“我可没本事改天换地——只是将第七峰隔绝外界的结界撤下了。”丹瑛说着,捏了捏身前庭舒的脸,“我们龄月生在冬日,过生辰怎么少得了雪呢?”
庭逸很想告诉丹瑛,其实他们的村子里,冬天并不怎么落雪。
“生辰快乐呀,龄月。”
直到丹瑛说出这句话,庭舒终于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我的生辰?”她看向庭逸,随后一把抱住丹瑛,“我的生辰!”
她太矮,只能勉强抱住丹瑛的腰。丹瑛看她主动抱自己,摸了摸她的头:“是呀,你的生辰——雪大,我们去山腰、梵良院说吧。”
“好。”
丹瑛顺势拉住了庭舒的手,领着众人往山腰去。
庭逸走在后边,看丹瑛与庭舒紧紧相握的手,有些失神。
“喂!”谟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他。
庭逸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左右两边都立着人。
“丹瑛怎么知道今天是那丫头的生辰的?”谟无悄声问。
庭逸不明所以,“那日我与丹瑛仙子偶然说起了。”
“啧啧。”谟无摇摇头,“那日我和向红一回来就被她叫走,这几天都在忙着给我们这小师妹准备生辰礼——我身边人都八百年不过生辰了!”
谟无缩在袖子里的手颠了颠盒子。
也不重,但仍旧心疼。
“花了我十枚中品灵石!”谟无咬牙切齿。
“切!”另一边耳朵听见另一人的嗤笑声,“我看你平时对自己挺舍得的。”
“我对自己又哪里舍得了!?我那扇子,八百年都没换了!”
“你活了有八百年吗?”丹流问。
“……”谟无无言,恼羞成怒舞了舞手,“我不跟你说!”
“切。”丹流别过脸,也不说话了。
今日第七峰下雪,天就冷了起来。丹流几百年没有体验过冬日,今日身上这件衣裳还是专门为了这“一日冬”买的,丹瑛专门嘱托过,没买他爱的玄色,着的一身暗红。谟无则是被向红叮嘱着,换下了自己的旧衣裳,穿的是藏青色。
雪掩盖了谟无的华发,大抵也觉得今日重要,谟无用了幻术,让自己显得年轻了些。
他与丹流二人竟是显得无比潇洒。
谟无言出必行,的确没有和丹流说话,一路上,只顾着和庭逸讲述这几天给庭舒挑礼物的艰辛苦楚,叫庭逸听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前边三人一路走得倒是安静。
就这样,几人分成了两拨,一同到了梵良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