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舒只觉得喉咙刺痛,喘了好久的气才反应过来。
等气顺了,谟无还在拍着她的背。庭舒发了片刻的呆,随即,眼前的事物又一次变得模糊。
一看庭舒开始一抽一抽的,谟无就心道不好,在庭舒张开嘴,眼看着就要大哭出声,谟无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姑姑姑姑奶奶!我求你,别哭了!”
谟无很想双手合十跪下来求她,可他一只手扶着庭舒,一只手捂着庭舒的嘴。
他竟然连求人都做不到!
苍天啊!——劳苦倦极则呼天抢地,谟无此刻巴不得把天都给扒下来,凑到老天爷的耳边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庭舒这么一个祖宗送到自己身边。
这么想,手上将庭舒的嘴捂得更紧了。
“姑奶奶我求你别哭好吗?别哭别哭!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别只顾着哭了,我求你了!算我这个做师兄的求你了好不好!求求求求!——”
他忙着求庭舒,求她的话越说越沉浸。
在他说话的时候,庭舒的嘴早就挣脱了谟无的手。她张开嘴,毫不留情地冲谟无的虎口咬了下去。
“我去!痛痛痛!——”
谟无都还来不及多喊几声痛,庭舒的哭声就打断了他。
“我说你个小丫头你!——嘶——”
庭舒哭声刚起,卧房门就被人踹开。
丹流一踹开门,就立刻侧身让路,就见向红像风一样跑进屋中。丹瑛紧随其后,却比向红稳重太多,她的肩膀刚擦过丹流的肩,动作一顿,又向后退了一步。
姐弟两人肩并着肩。
“怎么不进去?”丹瑛头也不转,目光紧盯着屋中人的动作。
闻言,丹流的目光从谟无的脸上移到了庭舒身上。
“……走吧。”
他拉着丹瑛的大臂,二人一起走进屋中。
屋中的情形——庭舒涕泗横流,又开始一句一句喊着“哥哥”。她哭得太凶,边哭边止不住的干呕。
庭舒这般,谟无连抱着她安慰都觉得难做。
丹瑛和丹流已经走到了床榻边。刚一走近,丹瑛什么都没说,蹲下身点了几个庭舒身上的穴位,叫庭舒能安心哭。
这下好了,谟无连让耳朵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他竟然没有露出烦躁不耐的神色。丹瑛点穴之后,谟无立刻将庭舒抱起来:“啊……不哭不哭……哥哥不再还在师兄在呢……”
此刻,谟无就像是当年第一次抱起自己孩子。他轻轻拍着庭舒的背,不厌其烦的把那句“师兄在”反复说给庭舒听。
……
其余三人看着谟无的动作,皆是没有说话。他们终于知道谟无为什么有信心包揽哄庭舒这件事了——谟无可是他们第七峰中人,唯一一个当过父亲、当过爷爷的人。
庭舒哭了几个时辰,任凭是什么悲伤,都撑不住她流那么多的眼泪。
她的眼泪终究是流尽了。
谟无怀中,庭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襟已经被她落下的眼泪打湿了一大半。
怀里的祖宗终于平静下来,谟无伸头去看她。虽知道庭舒因为哥哥离开自己肝肠寸断,自己不该笑她的,但见庭舒小小的一张脸上挂着又大又红的两颗核桃,他实在是忍不住偷笑。
庭舒听见耳边短促的笑声,转头看向谟无:“不许笑我……”
话说完,庭舒鼻头又酸起来,仰头作势又要哭起来,却是风声大雨点小,半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眼睛因为干涩而感到刺痛。
那一刻,庭舒愣住了。
谟无笑了笑:“终于不哭了,我的祖宗。”
“……”
“还丧着一张脸呢?”
刚才他满屋子晃悠抱着庭舒哄,如今已是走到了门前。他抱着庭舒,将她放回床上,甩了甩手,喃喃道:“我还说你轻呢……”
“我们龄月本来就轻。”丹瑛替庭舒说话。
她边说,边把被子盖在庭舒身上。
谟无闻言,无奈点点头,妥协道:“是是是!不重!是因为抱得太久了!”
谟无将被庭舒扒在胸前的头发甩到身后。
“累死我了!没想到我孤家寡人几十年,居然还有能哄孩子的一天!”谟无揉揉手,将坐在床榻边的向红挤开,“你说你,什么也不听人说,遇到事就知道哭!”
庭舒还是抽抽嗒嗒的。
她揉着眼睛,留下一只努力睁开来看谟无。
活生生一个小可怜。
向红递来了一张打湿的帕子,谟无接过,把帕子怼到了庭舒那只看着自己的眼睛。
庭舒放下了揉眼睛的手,刚一放下,谟无另一方帕子就凑了上来——两只眼睛都被谟无覆上,看起来好笑。
“你哥走了又不是死了,大不了我以后带着你去看他嘛!何至于要死要活的。”
话音刚落,向红就伸手捅向他的腰,“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