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丹瑛的意思,只怕是那农春怜是真的要接下这差事。
向红与谟无倒不似他这般对农春怜不放心,只是心中还是觉得阮回会更好些的。
到底是个散修,修习之事,在精不在于杂。走南闯北见识了太多派别,农春怜周身萦绕的灵气都十分杂乱,若是有一日走火入魔害了庭舒,那可大事不妙了。
真到那时候,纵使是阮回在他们身边,估计还没丹流他们在身边拦农春怜拦得要快!
丹瑛将他们几人的担忧全都看在眼里,宽慰道:“集众家之所长,这样的人,做夫子是最好的。农姑娘周身灵气虽杂乱,但我瞧着,那些灵气流动十分平稳,走火入魔倒是不至于。”
“说不定,这位农姑娘,还能交给龄月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呢。”
……
丹瑛好言好语劝慰他们,将农春怜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而被丹瑛夸赞的农春怜,此刻还在第二峰走不得。
第二峰的主殿只剩下了农春怜和阮回。
楚宵去送桓吏去了,临走之前,还给这两人跑了一壶新的茶水。
第二泡的茶比第一泡要更加的香,农春怜细细品味,直到茶水见底,她才将茶碗放了下去:“我要留下。”
一句话,让阮回愣住。他像是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我想留下来,但你要把庭舒交给我。”
她说了条件,但阮回脸上欣喜之色不减反增。
农春怜怀疑阮回并未听见自己说的条件,害怕他不当一回事,只能又重复了一遍:“你若愿意,我就留下。若你不愿,或者旁人不愿,我便离开。”
庭舒天资,万年难遇。当了她的半日老师,便足以青丝留名。
这些年她在外闯荡,衣着吃食全都简单,她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个视金钱名利为粪土的呢。
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圣人了。
农春怜低头,自嘲笑笑。
阮回听明白了她笑里藏着的意思,“当年你追着那个姓江的,非要与他打一架,足以见得你是个嚣张的!”
十九年前,农春怜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就敢提着剑找江来比试。
这位江来,算得上千重之中除却抚云之外的剑修第一,也是个无门无派的,只是行踪不比抚云隐秘,这才被农春怜给找上。江来无意与她比试,避而不见,躲都来不及,偏生农春怜竟然追着他跑遍大半个千重,颇有追杀江来的气势。
当年这两人的事许多人津津乐道,虽说最终农春怜不出意料的输了,但还是因为这件事扬了些声名。
江来吸取教训,之后学着抚云,行事低调了许多。
本就只是谈资,加之从那之后农春怜和江来两人的名字再没有出现于人前,这件事就被人淡忘了。
阮回与江来有旧,江来那日来信,信中言语激烈,恨不得拿出天下所有骂人的词句跟阮回控诉这小辈蛮横无理、妄自尊大。
后来阮回在青云台看见农春怜,倒是觉得江来言过。
农春怜此人,内里的确嚣张,但蛮横倒不至于。
阮回说完,竟然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农春怜的手臂,道:“我答应了!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当你师父。”
“……”农春怜瞥了他一眼,“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阮回十分自信,“庭舒的天资,难道不至于你‘牺牲’这些?”
阮回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看着农春怜。
“值得,但我不愿意。”农春怜道,“我不愿被人拘束,不愿年年留守一地,做你的弟子,不可能——如今你并不能教我什么,何苦非要扭着我拜入第二峰?”
“你觉得庭舒能有所成,想做她的师父流芳百世。我看你也有一幅麒麟相,想流芳千世,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阮回和农春怜继续拉扯,非要是在今日辩个明白。
最终,还是农春怜累了,说是请阮回容自己考虑考虑,这才被阮回放过。
今日在青云台山下找到农春怜,阮回立刻让桓吏给农春怜在客所收拾出了一间屋子来,农春怜没让阮回送自己,也没那么狠心,让楚宵在来回跑。
她独自一人下了第二峰,一路上抓着路上的小弟子问路,一路艰难找到了自己今晚的落脚之地。
第二日,天还没亮,阮回就找上她,问她有没有考虑好。
农春怜答没有。
第三日,阮回截住了想要一个人上第七峰找庭舒的农春怜,问她有没有考虑好。
农春怜答没有。
第四日、第五日……阮回锲而不舍,跟在农春怜身上长了双眼睛似的,任凭农春怜如何躲他,都能找到她。
青云台内外弟子因为阮回的缘故,都知道青云台有了农春怜这么一个客人。
好在上次桓吏给阮回正名,震住了青云台所有弟子。
如今虽也是许多说法到处传,但总归没有人造谣阮回老树开花,不至于让阮回晚节不保。
农春怜被阮回缠着,等到阮回第八日找到农春怜的时候,农春怜终于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