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舒后来看的书多了,也明白这四月雪究竟是凭何生长的。
起初她还疑惑,想了许多原因,却没想到,竟是全凭自己养出来的。
“谢谢你,师姐。”庭舒由衷感谢。
若非四月雪,恐怕这不属于自己的心魔会影响到自己原本就不成熟的心智,借此成为自己的养料,越来越大。
虽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自己竟然活到了现在。
但谁知道,若是这心魔再厉害一些,庭舒会不会还有命支撑。
丹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四月雪的来历说出来。
庭舒其实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千重从来没有先例,丹瑛大概就给不了自己一个解释的。
魔气在庭舒身上,就像是一把架在庭舒脖子边上的刀,随时有可能让庭舒一命呜呼。若想活得没那么胆战心惊,要么将体内魔气彻底剔除,要么让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合体期,至少落不到一个爆体而亡的不体面。
庭舒冲丹瑛拜了拜,随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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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
院子里种着好多青竹,遮天蔽日。谢安琼坐在廊下,廊中昏暗,只有谢安琼脚边放着的一盏灯发着亮光。
谢安琼坐在此处喝茶,面前,挂着一副画。
画上是一个女子,身着乌金色衣衫,神色安然却叫人觉得疏离、不敢靠近,额间有一点朱砂痣,却并非朱砂化成。
细看便知,那是一团干涸的血迹。
画中女子正是谢安琼。
听见身后的声音,谢安琼没有回头,反而,目光落在了这幅画上。
“何事?”
“掌门传信,说是……不回故下山了。”
闻言,报信的弟子只听见神女嗤笑一声:“他去管山外那些事了?”不自量力。
觉察出神女心情不佳,弟子身体开始发抖。
谢安琼扭腰,半转过身。她打量人的目光十分霸道,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在这样的注视下泰然自若。
“你抖什么?”
“……没、没有。”
“滚出去。”谢安琼道。
弟子闻言,却没有反应,颤抖得更加明显。他哆哆嗦嗦道:“还有一事。囚夜山神女在小别山现世,丹家代为传令,叫所有要去苦新秘境之人赶往小别山,与囚夜山神女一同前往苦新。”
这些年,她一贯穿着大红色的衣裳。裙摆绽开,她仿佛端坐花上的仙子——天道神女被称作双生花,谢安琼与白欢在容貌上的确有些许相似之处。
只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将这本就细小的相似之处抹平了。
“原是来逼我的?”
“……”弟子不知该怎么回答。
苦新秘境需要两位神女在场才能开启。白欢失踪,众人心中虽然遗憾,但还是没有再继续准备前往苦新了。
谢安琼是知道白欢的行迹的,可在白欢失踪之后,她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重新拾起此次前往苦新秘境的计划,白欢可没有跟自己说过——自己竟然还是通过丹家的传令才知道的。
谢安琼心里好笑。
她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杯壁上。茶盏是由银制成,敲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良久才渐渐消散。
因为害怕,弟子的双腿竟然开始抖了起来!随即,他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竟然一头倒了下去。
弟子赶紧调整姿态,跪了起来:“神女息怒!”
谢安琼睨了他一眼,神色嫌恶。
“你怕什么?”她的语气不善,叫弟子遍体生寒。
怕什么?
在谢安琼还是赤练的时候,性子骄纵,但有谢家父母悉心引导,后来谢寄成为故下山掌门,也能压制得住自己这个妹妹。
而自从……自从谢安琼更名之后。
或者说,那位桐衣公子逝世之后。
桐衣公子生前,曾私下与谢安琼说过些什么,惹得谢安琼暴怒,几个时辰之后,桐衣公子便暴毙而亡。
谢安琼将桐衣公子挫骨扬灰,没几日,却又把桐衣公子的骨灰炼成了一颗珠子。
随后,带着这颗珠子打进了程家,用刀抵着桐衣公子的堂哥——程家家主程宁絮的脖子,叫他亲自把这颗珠子镶进了程家的宗主之位上。
那之后,谢安琼变得喜怒无常,说是暴君也不为过。
就连谢寄也管不住她了。
这些年,谢安琼在故下山令人惧怕,谢寄虽说修为不高,但管理宗门事务却极其厉害。谢安琼杀伤他人,竟是被瞒得严丝合缝。
除了贴身被安排在谢安琼身边服侍她的人,谁都不知道。
而这位弟子,是亲眼见过谢安琼将一个惹恼了自己的人杀了的。
听见弟子没有回话,谢安琼缓缓起身,蹲到他的面前。
她脸上咧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双手紧紧锢着弟子,力道之大,竟是叫他连颤抖都做不到。
“我今天不是很喜欢你。”
谢安琼周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
……
廊中萤光点点,谢安琼独在其中。
她蹲在地上,手上还保持这原先的动作。
只是,原本应该在两只手中间的弟子,不见了踪影。
地上落了一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