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点。”都说劝架的最容易误伤,现在的情况来讲皮肉伤都算是轻的了。
宋逸风反握住她的手,班雪猝不及防的被带到他身后,茉莉山茶般的香气钻入鼻腔,反而给人一种安定的效果。
大约十分钟后两辆车子行驶过来,把医疗器械搬上去后众人纷纷去了另一辆,伊万德坐上车才注意到班雪一直在宋逸风身后,她什么时候在那的?
“班。”他冲自己招手,“过来。”
班雪蹙起眉,这不是嫌弃,自己现在属实不太想和他们乘坐一辆车回去,伊万德还在疑惑,刚要开口便听见他认为不靠谱的人举起交缠的双手。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班雪仰头望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外套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隐约下坠,她不动声色的扶正,更是证实了两人的关系。
宋逸风微微抬着下巴,满脸不屑,言语间尽是挑衅:“怎么?莫非在Y国,情侣连正常约会都不被允许?”
“当然。”伊万德视线落在班雪身上,“希望下午你不要迟到。”
剩下两人之后班雪慢慢甩开他的手,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说完,强迫她抬起头戴上头盔。“再不吃饭下午你真的会迟到。”
你不害怕吗,她想这么问。视线落在那深褐色的疤痕又咽了下去,宋逸风渍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班雪姐,请问你是在心里编造了一部剧吗?”
班雪侧过身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们等会吃什么。”她环抱住面前的人,太阳透过厚重的云层落在地上,感受到宋逸风说话时胸膛也在轻微震动,班雪忍不住遐想一番。
“行吗?”
“嗯?你刚刚说什么?”
宋逸风轻笑出声,耐心十足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去我住的那边吃怎么样,我开车快,不会耽误你下午工作的。”
班雪说“好”,摩托车快速行驶在不算路的路上,班雪挣扎几番还是忍不住:“刚刚你不怕吗?”
“你说什么?”风伴着他声音一同来。
“刚才你不害怕吗,他们都拿着枪。”
“他们要真的想开枪早开了,不会一直骂人。”宋逸风握住她的手示意抱紧些。“普通居民可以持枪,但开枪牵连的东西就多了,枪支只是互相威慑对方的工具罢了。”
“你是被暴乱的人打的才知道这些?”
“你怎么知道的?”
班雪跟他讲起伊万德在车上与她同说的那些话,宋逸风听后不动声色的补充:“那些王八蛋威胁一个小女孩,我大概也是有中二病吧,三两下就跑上去,再醒来就是在医院了。”
“是不是命还挺大?不用羡慕我从小命就大。”
“后来听我妈说,我冲上去那刻国际刑警也冲了上来,有点可惜我晕过去了,真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时刻。”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班雪代入到他的家人后,那是所有希冀轰然碎裂,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
“你这样做,不怕你妈妈她……”
“怕啊。”宋逸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沉了一分。“我醒来后她哭了很久,说要送我回国,不要让我再问后续的事情,可我要是不那么做,那就不是我了。”
“不过老天还是眷顾我的,子弹擦着过去,除了养的久和留下了疤痕没什么大碍,我还能上游戏开好几把黑。”
班雪意识到他可能就是这样的人,自由、随意、洒脱,就如同他的名字,像风一样。
“伤口还疼吗?”她突然问。
“早就不疼了。”摩托车的速度骤然减慢,宽阔的路线变成了热闹的街道,他停下车,班雪顺势也跳下来。
班雪:“但你最好还是定期复查,神经系统这类是比较复杂的。”
俩人找了个小吃摊解决了午饭,班雪的意思是她找个车回去就好了,就不用他再送了,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我是志愿者,半路跑了算怎么回事。”
视线落在他认真帮自己带头盔的脸庞,他长得好看,字面意思的好看。宋逸风五官端正,眼梢微微上翘,碎发落在额间冲淡了些许锐气,笑起来随性又鲜活,可眼底偶尔掠过的戏谑,又让人觉出他骨子里的不羁。
班雪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绪却悄然起伏,风掠过耳畔,唯有心跳声声分明。
直到班旗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来升学宴,她才记起什么时候听过宋逸风这个名字,宋逸风,是她妹妹的同班同学。
而这个消息是三天前发送的,班雪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才找到信号相对不错的,简单解释清楚点击发送,转了十分钟圈才发送完毕。
宋逸风来医院当起了志愿者,起初班雪是有点担心他搬太多重物,见他生龙活虎一顿吃三碗饭又不担心了,只是嘱咐他任何不舒服千万要说出来。
他凑上去,眼睛笑眯眯的:“你这么关心我啊?”
“当然。”班雪眼里划过一丝狡黠,“毕竟我是你前辈,教导你关心你是应该的。”她刻意加重前辈两个字。
那天下午宋逸风没怎么跟她说话,等她想去找人哄一哄时,他自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头发抓的跟鸡窝一样。
“姐,等下一起回家吧。”
隔天新的支架床运了过来,这样家属就不必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还是会挤,但总归是比以前好的。
宋逸风帮忙把床展开,并现场指导怎么折叠存放,临近中午一声巨响传来,几人赶到现场时墙面布满点点块块的血渍,男人被压在下面发出痛苦的哀嚎。
宋逸风紧忙将床移开,班雪拖来治疗盘火速将绷带围绕着伤口压紧止血,出血量不算大但伤口很长,男人的家人也纷纷上前,伊万德赶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支架床为什么会有残次品?”宋逸风目光直视他。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血已经止住了,这边的物资短缺,班雪已经习惯在用料最少的程度上进行无菌清创,伊万德明白她是要碘伏,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宋逸风已然将东西递了过来。
之前包扎的伤口已经结痂,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让他脸色苍白,她握着棉签,一点一点将陷入皮肉的纱布缓缓分离,现在不处理干净等结痂后会更疼,男人看不得这一幕捂住了眼睛。
“已经没事了。”
她松一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抖,刚刚完全是凭本能反应,很少几乎是不存在,在没有医生合作的基础上进行操作。
伊万德挤过人群,将人缓缓抬到床上,班雪退出人群,撞上硬邦邦的胸膛。
护士帽随着刚刚的动作有些歪了,班雪扶正它时余光中宋逸风如同夏季的风,来的猛烈。
“你很厉害,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