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房子同时来的是病情加重,十有八九是被那场雨冻得,班雪晕成浆糊躺在床上不知今夕是何年。
鼻腔被堵住嗓子也咳的发疼,她想偏个头,费力大劲才动了一步。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班雪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面色潮红浑身滚烫,门外的人像是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敲门声更大了些。
不知道用时多久才站起身,橘猫睡衣带着的帽子直不起身套在脑袋挡住大半个视线。
班雪一步一步颤颤巍巍走到门口,门开的瞬间,身子一软止不住的滑落。
“班雪!”宋逸风扔下东西接住她,接触时被她的灼热的体温烫的一惊。
“对不起啊,我不该把你扔家里的。”
宋逸风打横抱起她,嘴里说着:“我送你去医院。”
班雪哼唧两声,宋逸风以为是她同意了,便加快了去医院的步伐。
班雪喉咙发出两个音节∶“不……不去。”
“说什么?”宋逸风停下来贴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廓。
“不要非工作时间去医院……”班雪揪着他一块衣料,力气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但宋逸风还是注意到了。
感觉身边半天没动静,班雪以为他还要送自己去工作,挠痒痒似的锤了他两下胸口,手碰到胸口处无力摊开,顺着胸肌下落。
“好,不去。”
原路返回,宋逸风忙完学校这边的事发现班雪一直没回消息,打电话给班雪,电话接通半天没说话他就觉得蹊跷,直到听筒传来咳嗽声。
迷迷糊糊吃下退烧药,宋逸风记得之前打针时有位护士告诉自己发烧时可以进行物理降温,比如冰块毛巾什么的。
班雪睡着睡着感觉脸上一片瘙痒,她想往旁边躲,瘙痒就跟着追来,来来回回班雪终于烦了,抓着为非作歹的手用气音道:
“痒,别动我。”
“等下就好。”宋逸风难得不按她说的话走,细心的将每寸皮肤都擦拭。
额头、手腕、脖颈,能露的皮肤都擦了,再往下就擦不到了,退烧药的药效上来后班雪出汗明显,眼睛时不时的睁眼又合上。
宋逸风又换了个新毛巾替她擦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又被一一拭去。
班雪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恢复,面前的人和景跟开了放大缩小一样,她张口∶
“你干嘛喂我吃毛巾。”
见她醒来,宋逸风弯腰抽出体温计,果然,烧退了。
两人离得很近,班雪伸手便能碰到男生宽阔的脊背,于是乎她拍了拍宋逸风的小腹,有些不满他不理自己∶“怎么不回答我啊,你为什么喂我吃毛巾。”
宋逸风怔了怔,差点没拿住体温计。
“你……”
“嗯?”现在的班雪看不懂他的表情,只想坐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好几下,还是宋逸风扶着她靠在床头坐下。
“饿了。”她说。
刚才的事仿佛就像错觉,宋逸风将歪了的睡衣帽扶着,告诉她自己马上回来,大步走出来卧室。
几分钟后,宋逸风拎着几个盒子进来,香气四溢整个房间,班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追随着男生赋予温情的桃花眼,吹了吹勺子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班雪就着勺子吃下去,是她最喜欢的咸粥,想着吃不了腻味的食物,宋逸风特意嘱咐厨房只需加些味道。
她吃的开心,后知后觉才意识过来宋逸风刚刚是在给自己擦汗,她还误会人家给自己吃毛巾。
一碗粥下肚,班雪打了个饱嗝,短促的一声落地,耳机先唰的烧起来,浑身上下写满了尴尬。
班雪看向宋逸风,男人此时背对着他收拾餐盒,虽然视线还有些迷糊,但宋逸风止不住发颤的背影还是出卖了他。
“喂,你笑什么!”
其实宋逸风很想说,这时候的班雪比平常还要可爱,脑子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放慢了语速,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对着熟系的人为所欲为。
“没笑你。”宋逸风笑笑,看起来真没说假话。
“还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班雪摇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开始提要求∶“给我手机,我要看电视剧。”
“不行的。”宋逸风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扔进抽屉,“想看帅哥是吗,我长得也不错,你帮忙看看我有没有当男主的天分。”
班雪真的认真看了起来,她这样子不像是发烧,更像是醉酒。
被盯着看了好一会,他问道∶“怎么样了?”
“你属于少年感和轻熟感双兼顾。”班雪揉揉手指,接着说∶“建模好看,是我喜欢的,你以后可以多做造型让我看看吗?”
宋逸风答非所问∶“那能当男主吗?”
“能。”班雪不假思索的回答。
她又动了动身子,脑子也变成了单核,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偏∶“我身上好黏啊,我要洗澡。”
“再忍忍,现在还不能洗。”宋逸风伸手轻碰下她额头,现在不出汗,很怕烧热卷土重来,他叮嘱班雪躺下,自己则又是去浴室冲洗毛巾。
班雪闭上眼,在脑子里想象两个火柴人出来,所以她是先拍宋逸风的肚子然后夸了人家好看是吗?
“班雪。”
班雪轻眨着眼,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扇动。
“你觉得我做什么造型合适?”
宋逸风一边用毛巾温柔的擦拭,一边分散她的注意力。
“新中式。”
“最好还是黑色的新中式。”
宋逸风眯眯眼,答应的痛快。
“好,姐姐想看我就试。”
班雪舒服的享受他的服务,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擦拭干净,眼皮又控制不住的下沉,宋逸风擦了那么久,身子还是没有恢复舒爽。
她睁眼一只眼,拽着即将起身的宋逸风,一出口便道∶“你能不能给我擦擦里面。”
“什么?”宋逸风以为自己听错了。
“里面啊。”她烧刚退,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借着力坐起来,在他震惊的目光下缓缓拉开衣服。
柔软浮出水面,也顾不得班雪在讲什么,宋逸风扯过一旁的毯子往她身上裹,一身橘色又被绿色的毯子裹住,整个人跟萝卜似的滚了一圈。
“干嘛呀。”班雪有点急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四肢扑棱着要出来。
好不容易出来,汗水打湿了刚刚擦干净的脸蛋,班雪仿佛就像个蒸笼,不停冒汗冒气,原本蓬松的头发也塌了下来。
“班雪。”回忆起方才那一幕,宋逸风肩头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两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偏偏她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怎么了?”
“你确定是发烧?不是喝多了?”
手心距离班雪额头的前一秒被拍开,她坐在原地不动,这表示她在思考。
良久,她得出一个结果。
“我刚刚应该是把认成亲近的人了。”
班雪说完躺着床上,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宋逸风听后低低笑出声,反而去抓她的手腕。
“你的意思我不是你亲近的人?”
“你是啊。”
“可你刚刚说不是。”
欺负自己现在好欺负是吧。
“那你帮我擦,我肯定不拦着你。”有人给自己免费服务巴不得,班雪翻过身。
床边安静了好一会,身上突然被压了重物,班雪一惊,下意识往旁边躲。
宋逸风整个人到床上来,这个床能容下和班雪体型相仿的两个人,宋逸风一上来把大半个地方都占了,完全没有了刚刚要照顾病人那种姿态。
“你在这我怎么躺?”
“谁说你要躺了。”
难不成还要自己出去吗?宋逸风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抓着班雪的手腕轻而易举让其趴在床上,此情此景让班雪联想到古装剧的主角被打板子时,就是这个姿势。
“我冤枉啊。”班雪急促的喊了两声:“明察,明察……”
宋逸风坐起身探她额头,接触到冰冷的触感班雪颤了颤身子,忍不住将他手翻了个面继续蹭。
宋逸风蹙起眉:“怎么复烧了?”
没了玩闹的心思,宋逸风立马起身重新帮她退烧,稍微使劲将手取出来,班雪不满意的撇撇嘴,老实巴交的坐在一旁。
感冒复烧很常见,头一热就开始沉,没过几分钟班雪便撑不住的躺下,她不久前才吃过退烧药,药物间隔时间太短。
过了一会体温便开始下降,班雪再次睁开眼,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连伸出手都局促无力。
“宋逸风……”她轻轻的说,小到几乎听不见。
“嗯,我在。”察觉到微小的动作,宋逸风捏住她的手指轻轻揉搓。
情感需求被放大,安全感阈值大幅度下降,班雪无时无刻渴望被照顾,宋逸风此刻抓她手,额头碰她的脸完全取悦了自己,班雪伸出手,也不在乎身上脏不脏,抓着他衣角渴求道:
“抱抱。”
宋逸风愣了愣,眉眼充斥着不可置信。
班雪等的急了,作势就要往他身上爬,宋逸风调整姿势,想让班雪躺的舒服,整个人几乎窝在他的怀里。
皮肤接触刺激大脑分泌,宋逸风跟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却不自觉在想,班雪以前生病也这么粘人吗。
不,班雪很少生病,要不不来,一来就来个大的。不满他停下来的手,班雪左右动不动,用自己的手抓着他的手掌拍打。
宋逸风轻笑出声,不是嘲笑,而是这样的班雪实在太可爱了。
“姐,你能保证病好了不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