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师尊的打算之外，全部？”妄生脸上挂笑，顺势又问，“不然师尊将您的打算也说与弟子听听可好？如此弟子才能更好为师尊分忧呢。”

张非相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嗤一声。

他的盘算早已周全，也难怪此番重逢，连半句试探都无。

“看来，师尊终究还是舍不得对我下手。”

妄生见他这般模样，神色轻快不少，伸手替他拢了拢身上薄被，柔声叮嘱：“师尊也晓得，我如今身任祭司之职，尚有俗务要处理，没法一直伴在左右，你若是在院中闷得慌，不妨去街上走走，我已经吩咐过照儿，她会在忘川不渡等候你。”

张非相开口，带上几分不耐：“怎么？如今不再拘着我了？就不怕我就此脱身回去，带人前来，掀了你这祭司？”

“师尊真是爱开玩笑，掀翻我师尊一个人就能做到，何折返求援，落得狼狈？”妄生说罢，重新端来那糕点到张非相面前，“既然师尊没有在见面第一眼就做出选择，那就待在此地再想几日，这几人弟子会好好孝敬您以作弥补，又怎会一直关着您？”

“抱歉，让师尊为难的事情，弟子可做不到。”

“？”

这是换了人设了，还是直接换了男主？

我如今是个融合版本也就罢了，怎么他也是这种不清不楚的模样？

他之前有这么善解人意过吗？

不过终究还真是依了他的话，出了院门。

沿溪行至忘川不渡，抬眼望去，楼阁风貌一如往昔。

阁楼上的人一眼瞧见她，撑着栏杆，兴高采烈朝他挥手：“漂亮伯伯，这里这里！”

呵，这小子，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永远知道怎么讨我欢心。

张非相拾级登上阁楼，推门而入，隐约瞥见屏风之后另有一人。

“伯伯你来啦！”府照快步迎上，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走向屏风后方。

视线随着脚步移动，穿过屏风，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结实挺拔、一览无余的阔背。

待那人转头相望，四目相对，毫不意外。

“鬼火？”

“当真是你，张非相！”府炎一怔，连忙问道，“这些年你究竟去了何处？”

“无可奉告。”张非相落座后，由着府照给自己斟茶，“倒是我想问你，如何冰释前嫌的？”

“那都是误会。”府炎摆了摆手，解释道，“当初照儿消失，我以为郁恙那小子终于疯了，生怕他会借着照儿体内的浊气修炼，对她痛下杀手，那段时日我四处搜寻，甚至连同他拼命的法子都想好了。”

“后来我遇上叩烟，才知晓是郁恙寻到了压制浊气的门路，特意将照儿接走安顿，怜袖也是，那时和照儿待在一起。”

张非相追问：“除了寒焰，还有其他办法？”

府照接过话头：“其实很简单，我跟怜袖姐姐的情况一样，都是天生如此，我的浊气时常过满而溢，而恙哥竟然能吸纳这多出来的部分，而不是去刻意压制，我不知这对他有何影响，但他在我们面前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死装。”府炎跟着嘲讽一句，“寻常地鬼修炼，若想借浊气精进，皆是杀生夺灵，依托生灵魂魄慢慢汲取附着其上的浊气，哪有人像他这般，直接将浊气吞纳入体？不单是浊气，还有怜袖的不灭焰，他一次性纳入，没有爆体而亡都算好的，真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压下去的。”

张非相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常理来说，妄生自身本就难以驾驭浊气，昔日在离城撞见他是鬼王之时，他亲手斩杀了霖婆，想来是借了霖婆的寒焰相助。

可霖婆早已死在那个他手中，这个他若想继续依靠寒焰压制，便要再度踏入轮回寻得新的霖婆下手。

可如今的他，周身不见半分异样，甚至无恙？

况且轮回早已不复存在……莫非，我又坠入了新一轮的轮回之中？

府炎见他沉默，接着道：“所以这也是我原因追随他的原因，他从未亏待过照儿，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做的一切都有理由而不是滥杀无辜，跟之前的祭司不一样。”

“那当初离城被他屠戮，作何解释？”张非相开口问。

府炎疑惑：“离城被屠戮？他只是烧了交易阁，杀了霖而已，我们也都知道他跟霖的恩怨。”

“至于当初街上没人是因为鬼王殿躁动，引地鬼前去朝拜，我是寻照儿心切，这才失了份机缘，不过对我而言，这种事情本就比不上我的照儿。”府炎说着，抬手揉上府照脑袋，一脸欣慰，“说实话，我还是挺感激他的。”

不是他？

张非相细细回想，那日街巷之上，确实未见半点血迹，当初妄生也曾提过，城中惨状乃是阿木所为。

他是有意引导我？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随口戏耍？

府炎见他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张非相，你该不会是和他之间存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

想来也是，我竟从未静下心来与他好好谈过一次。

可他张口便是谎言……能谈成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