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温离西斯利尔越近，刺鼻的血腥气越重。

直到她扑到西斯利尔身前，身形不稳地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眼里只有刺目的红，她竟然没发现西斯利尔身上的伤口如此之多。

黑色的衬衫被刺破出大大小小的孔洞，露出苍白的皮肤，渗出的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砖面，沿着砖缝缓缓延伸。

莫温垂眸呆望着西斯利尔的胸口。

西斯利尔的心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贯穿了，留下一个空洞洞的血坑。

看不见一丝血液从中流出。

莫温的视线僵硬地移动，柔顺的金色发丝垂落一侧，露出西斯利尔大半张脸，他的双目紧闭，往日漠然的脸变得十分平和，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失去了危险气息，也失去了不可一世的威慑力。

“西斯利尔……”莫温的嗓子干哑地快要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这几个字是怎么挤出来的，她听见自己急促喘息的声音，听见风刮过广场的呜咽，却唯独没听见一句回应她的话。

她本能地不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死心地一遍遍唤着西斯利尔的名字。

“西斯…利尔……”

她握住西斯利尔覆在身侧的一只手，寒冰一般的凉意霎时间从自己的掌心蔓延开来，她的指尖颤抖了两下，她从没感受过这样的体温，哪怕是在一个死人身上。

她的心仿佛也跟着陷入冰窖，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绝望，是失去西斯利尔带给她的绝望。

断线般的泪珠扑簌簌地落在西斯利尔的手上，流入指缝，然后消失不见。

莫温终于意识到，失去西斯利尔的感觉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畅快。

不远处忽然传来拍动手掌的声音，紧接着亚尔维斯的声音便传入莫温的耳朵里，虽然她听得并不是那么真切，也听不出话语中的讽刺意味。

“没想到过了七百年你们居然冰释前嫌了，我快要为你们的感情动容了。”

亚尔维斯的声音越来越近，在朝莫温走过来。

“我倒是理解你的难过，毕竟吸血鬼是没有灵魂的，即使你也死了，你们也不会再有结果。”

莫温听见亚尔维斯近似癫狂的笑声在耳边回响，叫她分辨不清方向。

“我有一个好主意…”亚尔维斯站在莫温背后的几步之遥低低地说：“你要是现在死了，就不会难过了。”

莫温没有反应，仍然定定地坐在地上，佝着背，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地响起。

莫温在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这一刻忽然觉得，死亡或许没有那么坏，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从这诡谲的纷争里能彻底解脱，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动，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她像是再也握不住西斯利尔的手，就这么从她身前忽然滑落，毫无生气地重重落在了地上。

比死亡率先一步到来的是一声鸟啸，嘹亮地撕破了天际。

莫温微微仰头，模糊的视线里，一抹橘红色的影子从天空划过，直直向她的方向飞来。

那只鸟的影子在视野里急速放大，直到莫温看清了它的模样。

失去光泽的双眸微微颤动，绚丽的色彩映在她的眼中，泪水像是活过来了拼命夺出眼眶，“拐拐！”

莫温声嘶力竭地喊道。

拐拐是她给那只残疾鹦鹉起的名字。

但却是西斯利尔赋予了它重生的机会。

她忽然站起身来，身体重焕生机，因为她发现了比拐拐还重要的事情。

近在眼前的拐拐双脚抓握着一个东西，一个异常闪亮耀目的东西，随着拐拐的飞行轨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是红色宝石！

久违的救赎感涌上心头，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

莫温下意识将双手举起，高高地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