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温的样子神圣不可侵犯,属于天使的洁白翅膀格外刺目。
“西斯利尔,结束这场战争吧。”莫温平静地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眼眸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她下意识伸出手。
圣光几乎要将西斯利尔的身体撕碎,他的身体开始滋滋作响,那是烧灼的声音,黑色烟雾从他身体内部发散,这幅长生的身躯即将分崩离析。
西斯利尔拼命地伸着双手,哪怕能碰到莫温一点也可以。
两人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西斯利尔的身体急速坠落,他的身体即将消亡,双臂仍然向上张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双眼几近失明,却还是看到了一抹修长的影子渐渐放大,不断向他靠近。
烧灼之痛骤然减轻。
属于莫温的洁白六翼将圣光阻挡,她抱住下坠的西斯利尔,用翅膀将两人包裹。
“我知道你会救我。”西斯利尔扯着流血的嘴角露出一丝笑,目光贪恋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莫温将额头紧紧贴着西斯利尔的额头,她能嗅到西斯利尔身上的血腥味,能感受到西斯利尔呼出的气息,以及他赤诚的目光。
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羽翼将所有人阻挡在外,此时此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莫温带着西斯利尔缓缓下落。
“谢谢你,西斯利尔。”
这是莫温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自索菲斯教堂一战,堕落天使雪伊消失地无影无踪,西斯利尔带领族人剿灭亚尔维斯一脉,并与血猎公会签署了休战协议。
从此长久的和平在人类和吸血鬼之间展开。
西斯利尔没有回到赛德亚拉,族内的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弗劳尔处理。
他一个人搬回了诺娜江畔的小院里。
经常会在莫温的房间一呆就是一整天。
拐拐时常挂在西斯利尔的肩头,最开始他不习惯这个黏人的小生物,到后来陪伴在他身边最多的就是拐拐。
瑞塔有时会过来帮他照顾莫温留下的鹦鹉们。
两人对莫温的事心照不宣,从不谈论。
就像怕被触及到心里某块柔软敏感的地方。
“你不休眠么?”瑞塔拿着瓜子一个个喂给拐拐,随口问道。
西斯利尔靠坐在沙发上,凌乱的金发披在肩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不也一样。”
瑞塔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落寞,她怕沉睡千百年之后,醒来的时候发现莫温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不见。
她曾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痛苦,宁愿一直清醒着,看着莫温的痕迹一点点被时间淹没。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共情西斯利尔。
“今晚我跟弗劳尔去肖家里吃饭,你去不去?”瑞塔实在看不下去西斯利尔现在这样失魂落魄,每天过得浑浑噩噩。
西斯利尔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仰头闭目,“不去。”
瑞塔知道西斯利尔和肖是情敌,但现在莫温已经不在了,两个人还是无法和平相处,真是让她不省心。
“你这个样,我咒你死都是一种祝福。”
瑞塔气鼓鼓地离开了西斯利尔的别墅。
夜幕降临,又是一年盛夏夜,月隐幽兰的花香乘风飘进屋内。
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照亮了别墅一隅,西斯利尔倚靠着阳台栏杆,眺望月光下的诺娜江。
“有这么好看吗?”
西斯利尔的身形瞬间僵住,他垂眸向下看去。
盛放的月隐幽兰中央,站着他日思夜想的人,仰头回望着他,笑颜如花。
“我回来了。”她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