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几下扇动掀起大风,吹开神殿表面的浮尘、刮落青黑色的苔藓和茨宓希残留的血肉,露出仅剩的浮雕碎块。茨宓希东拼西凑地捡回来不少雕像头部,灰色的眼眶部位溅有暗红的斑点,就像血泪流下。
卡西耶尔在中心的神像前站定,探出手拨动眼球,转出眼球背后的十字刻痕。
草率的一横一竖,但金光隐现,到今天依然熠熠生辉。
神殿嗡鸣,神像的腹腔打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地道。
此时神殿入口却传来一声:“原来茨宓希藏了这个地方。”
卡西耶尔仓促回身拦挡,却没挡住疾驰而来的一剑,瞄准羽翼根部的位置将祂钉在神像上,飞溅的金光血液染红视野。看见挟持在来人手里的教皇,祂怔愣过后奋力挣扎,羽翼险些撕裂出一道豁口。
“慢着慢着。”神秘人感同身受般倒吸一口气,“这一幕我见过,该说不愧那位天使长的副官,一脉相承地不懂得珍惜羽毛,你也要撕掉翅膀吗。”
“放开他。”剧痛的汗水成片地打湿发际,卡西耶尔咬牙看他,视线发冷。
这让神秘人看出什么,扣住教皇脖颈的手指狎昵地滑过腺体上的齿痕:“难怪啊。不是最不齿天使长的私心么,结果你也生出私心了,你们天使果然虚伪呀,说一套做一套。”
“你也是,”他低头打量手中的诱饵,脆弱的喉结紧紧贴住掌心,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这么多年是谁口口声声要名要利要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结果为了一个情人眼巴巴地追到这里?”
“你......是故意的。”教皇艰难地从喉咙挤出声音,“茨宓希复不复活都不重要......什么生机......你的目的只是找到这个地方。”
“还挺聪明,”神秘人歪歪脑袋,“不过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让你告诉毓休的话都是谎言。茨宓希在末日里可没有那样重要的地位,末日预言里可只有莫莱亚斯、商钺和杂种亲王。我只是闲得无聊想赌一把,要么复苏的茨宓希能杀死商钺,要么商钺反杀茨宓希让我找到被藏起来的这里。结果最后竟然是这样,卡西耶尔亲自把你带到这里,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的地方——辛德尔神殿。”
他说这几个字时话音中有莫名的狂热。这个名字只出现在最古老最禁忌的教廷藏书中,事关千年来最大的那次圣战。教皇觉得陌生,但名字一出时整座神殿仿佛被掀开尘封已久的帷幕,在陈旧的空气中无声地呐喊他听不懂的冤词。
神秘人施施然侧目,重新对上石像前挣扎不得的卡西耶尔,“喂喂,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认识了?还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不应该啊,从拂晓脱离掌控时你就该猜到了吧,不然当真把这么大一个拂晓交到图灵那个电子脑袋了?开什么玩笑。”
“.......放开他。”卡西耶尔又重复了一遍。
连教皇都眼皮一颤,仿佛是想抬起眼。
神秘人惊讶地来回打量。
“放开他也行。”话音一拐,“你带路,带我去那个藏着奥菲莉亚和杂种亲王的地方,我就放开他。”
嘴角咧开,“二选一,他的性命和末日预言,这位正义天使会怎么选择呢?”
*
脑门响起重物砸上的哐当巨响时,洛维斯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砸他的是审判镜,这面生于圣池的镜子似乎变大了,但他顾不了太多,不敢置信地轻声道:“老师?是你叫醒我的吗?”
审判镜纹丝不动。
许久过后,才有一道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发///情了,傻子!!”
洛维斯特倒映在镜中的眼睛骤然亮了,被骂笨也不见他生气,手上小心翼翼地捧起镜子,嘴里没头没脑道:“嗯,好像是的。”
格希:“......”
他怕不是养出了个呆子。
“老师,你能出来一下么?”洛维斯特道。
这傻样却叫格希找回一点很久远的熟悉感,祂沉默后刨出点耐心来:“我出不来。”
洛维斯特低眉敛目地“哦”了一声,“是不想见我么。”
“出不来不是不想出来,你听不懂人话么。”格希别扭道,对洛维斯特重新生动的神情不忍直视,这人要是有尾巴,只怕已经呼呼转成螺旋桨。
半晌,终于还是口嫌体直地溢出一点信息素,像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洛维斯特愣了一愣,身体负担的发//情症状一霎被缓解不少,他匆匆撇开眼,再回过眸时,眼框有一些泛红。
他慢慢趴在桌子上,歪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狭小的镜子:“我能做什么吗。”
“先管好你自己吧。”格希正色,“我问你,你近期是不是用过抑制剂。”
洛维斯特想起奥菲莉亚给的药剂,点点头,还额外补充道:“不止近期,应当说自从我苏醒之后,抑制剂便没有停过。Alpha的易感期太防不胜防,奥菲莉亚就给了我特制的抑制剂,我才好受一些。”
格希:“她是不是还跟你说,抑制剂含有提取的我的信息素,恰好和你匹配度很高。”
洛维斯特直起身,眉心簇起。
格希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在神迹出现之前已经死了,困在这个镜子里直到今天,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怎么可能变成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