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答应庇佑后,好似有什么关键的东西发出喀喇的破碎声,耳边开始回荡起窸窸窣窣的低声赞美,可侧耳倾听却始终听不真切。
[吾王——您的灵基发生了变更!]
抬头看向面前投影出的光屏,乌蒙拉语气微微上扬:“…哦?是什么?”
[职阶技能:太阳的神核(解锁中)]
光屏投影出的灵基数据中,「太阳的神核」一项闪烁着耀眼金辉。
沙漠中涌动凡民不可见的绝景。
——那金砂般流光溢彩的、来自沙之民的信仰自沙漠各地流入天空,向着同一方位奔涌,千万信仰汇聚的空中沙粒闪烁着,那是沙之民正为他们等待已久的神、沙漠唯一的王所织造的盛景。
信仰点亮夜空暗沉的蓝色,整片天空只存沙之民的信仰照耀在沙上——就连因为夜色降临而显得泛白的沙都重新开始闪烁起柔和的浅光。
地的柔金与天的灿金浑然一体,天与地的交界线也融化在这一片金辉中,无法再寻得半分。
大绿洲上,花的女主人挑起一抹自己的灿金发丝置于眼前,看着这份绝景轻轻地笑了:“呵呵…赤金的日轮呐……我很期待,期待着与您的相遇。”
夜色已深,篝火晚会准备开始,回应了子民期许的王来到广场,耳边低唱的歌谣逐渐清晰。
那是沙之民对祂、对他等唯一的王献上的崇高礼赞——
[自天而落的神——我等尊贵显赫的日轮啊!]
篝火升起,人们一同举杯欢呼,美酒灌入口中。
厨师在火光的照耀下表演引以为豪的厨艺,晚会上助兴的乐手也奏起明快悠扬的乐曲。
[您是我等唯一的信仰——为您献上我等之礼赞!]
欢宴进行至热烈时刻,人们手拉着手在篝火旁围跳着舞,氛围越加热烈。
原本坐在木桩上与特鲁坦聊天的乌蒙拉渐渐的不再出声,只是看着围在篝火旁热舞的人群。
灿金双眸倒映着跳跃的焰光,也倒映着欢欣的子民。
[只因您乃赤土唯一的王!亦是我等唯一的神——]
焰光流转间,耳边的赞歌越发清晰,乌蒙拉透过遍布视野的、那遮蔽夜空的灿金望见了——与此时不同的风景。
白垩石料砌就的城邦中,同样欢呼跃雀、同样举手高赞、同样热闹无比的人群。
以及,那站在人群中心举起权杖的——有着与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赤金渐变,可发色主调却是白发的魔神。
祂缀于眼上的鎏金神纹如金砂般流光溢彩。
哪怕素未谋面,乌蒙拉依旧辨认出了祂的正体。
——猎鹰自天穹振翅翱翔,飞旋中羽翼划破云彩。
眨眼间,因信仰的共鸣而展示在乌蒙拉面前的幻境散去。与白发的神如出一辙的鎏金神纹也缀上了乌蒙拉的眼睑。
是一样金砂细闪,一样的流光溢彩——
面前的景色恢复成篝火晚会的现场,乌蒙拉勾唇浅浅的笑了,口中却不自觉的发出低低叹息,带着微不可查的怅然:“律法的魔神,亚蒙…你,满意现在的场景么?”
[——礼赞您!荒芜大地的守护神!]
金砂般的信仰自天穹倾泻,所有的沙之民都在为等唯一的王的加冕献上礼赞,耳边的赞歌越发高亢,而乌蒙拉也明白,真正的降格于此开启。
如星河般淌过乌蒙拉的脊骨,祂的脊背在赞歌中寸寸皲裂,熔金自裂隙中蚀刻出日轮辉光。
[您是照耀赤土的日轮!——为您献上我等之珍宝!]
尼托克丽丝端着一盘烤肉放在他等之王身旁,欢喜地笑着,邀王品尝美食。
[——礼赞您!金砂间行走的太阳!]
耳边的赞歌越发宏大,翅翼般的神纹刺破骨血,自背脊日轮延展,如荆棘缠绕般越过蝶骨、越过肩膀,羽翼自背环抱交叠于胸前。
赤金的三角自锁骨间勾画,灿金的矿物突兀刺破肌肤,蜿蜒旖旎间向两侧纠缠出包裹锁骨的细碎矿凸起;信仰轻吻手背,真实之眼的图纹烙印其上,幼神的指尖金血垂落,以真实之眼为起点勾勒出环绕指尖与臂腕的神纹。
[您是手握权威的法老!——为您献上我等之爱戴!]
篝火晚会即将结束,大人们开始收拾残局,而小孩子呢?
那些小小的孩子们啊,听过自家长辈们描述过的——幼时那来自于王的夜间哄睡故事会。——于是孩童们期盼地看着他们的王。
[——礼赞您!赤土尊贵显赫的王!]
耳边的赞歌越发柔和。可蚀骨的鎏金仍在蜿蜒,神纹如荆棘绞缠般沿着脊柱向下烙上节节倒置的三角,两三节过后突然断开,又于尾椎骨之上显现倒置的安卡。
随着神纹向腿部蔓延,心理上暖洋洋的触感让年轻的幼神不禁放松自身对非人姿态的控制。
褐色肌肤自大腿处逐渐变漆黑,非人质感明显的肌肤上藏着起伏的金粒,金粒在焰光的照耀下闪烁出细碎又柔和的光斑。
黑肤赤足,脚踝肌肤骤然绽开细小裂痕,熔岩般的鎏金流淌着,凝作了黄金般的天然踝饰。
[您是照耀诸天的神圣!——为您献上我等之狂信!]
耳边的赞歌逐渐轻柔,好似在歌唱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摇篮曲——昭示着夜色已深,而赤土的王和着赞歌轻轻的笑了。
如歌般的赞诗不断在耳边回荡,轻柔低缓的歌谣在耳边温柔的反复呢喃。
一次又一次不断的歌咏礼赞,一如子民狂热而虔诚的信仰。
可在赞歌骤歇的刹那,乌蒙拉在篝火跃动的光晕中再度窥见了——
白发的魔神立于白垩城邦之巅,与自己如镜像般同时抬起手臂。闪耀的光自双手交错间迸发。
而光芒中,祂看见了……神明眼角淌下地,血泪。
回过神的王看着期期艾艾地挤作一团望向祂的孩子们,无奈却也带着笑意地叹了口气儿,向着孩子们招手,示意他们到身边来。
得到回应的孩子们欢呼着向王跑去,王接住了最先扑来的、有着与特鲁坦相似面容的小孩儿。
小孩儿望着王被焰光模糊的柔和容颜,期待地请求着故事。
“……此时国王山鲁亚尔心中正十分烦闷,……允许山鲁佐德给讲故事。”王回应了孩子们的期待,应和着耳边如歌的赞诗,讲述起那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于是,山鲁佐德就开始讲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从前……”
王轻拍着孩童的背,降临者回忆着脑海中的故事,温柔的话语在轻柔低缓地嗓音中流淌。
纯净的灵魂在折射太阳的月华中酣然入梦,他们拥抱了沙海,亦拥抱了他们温柔的王——那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将为子民带来一千零一个甜美的梦。
依稀可以分辨出是来自黄金沙海的残破又古老的歌谣,却不知是何人于何处书写的——
[在那篝火的晚宴上
我们举杯欢庆
焰光照耀王的容颜
…………
月华之下
王讲述着那古老诗篇
…………
酣然入睡
愿那一千零一的美梦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