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抱住变作蛋的幼兽,恢复精神的因赫泰普解下挂在腰间的银链,抬手举到眼前晃了晃:“……看来我的实验没有失败,心血来潮带上实验残余物…竟然真的有用。直觉在某些时候果真还是靠谱的。”
“呵…偷乐着吧,若不是带上了这些,汝早该半路便走入幽冥了——”乌蒙拉拖长语调,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顿了下才继续说:“…恭喜成为余除斯芬克斯外的第三位眷属。”
谈话间祂也没闲着,不知打哪拎出支试管,将其置于仍保持着撕裂状态下的伤口接取血液。
“第三个?蒙师!”
这会倒儿是显露了些许真实情绪,因赫泰普暗暗磨牙:“那个小矮子需要您的力量压制那双特殊的眼睛这是,我可以理解。但!另一个是怎么回事?”
重新倒在斯芬克斯上的乌蒙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眯眼促狭地笑了:“醋味有些大哦?按照确切顺序来说,谢卡才是那二。”
“……那第一位是谁。”
“汝见过她,余安排她驻扎在小绿洲。是那个蓝紫长发扎成高马尾的孩子。”
眼看流动的赤金填满大半支药剂瓶,乌蒙拉塞住瓶口晃动几下,满意地看着瓶内水银质地的血泛起细微波动。
简短的几乎只有一个音节的高速神言被乌蒙拉吟诵而出,在确认这瓶血经受过某种特殊处理已完全正常后,神明抬手将试管向因赫泰普扔去。
轻松接到目标物品的因赫泰普撇嘴轻哼:“…她吗?那我勉强认可了吧。”
“那么——”
拖长发问的尾音,观察到对面彻底放松下来,乌蒙拉图穷匕见地发出提问:“汝是做了什么,才一次性创造出七个寄生在汝灵魂上的灵体生物?”
“我用您留存在部落那最后一点血和圣骸兽的部分遗骸——”
下意识地回答,察觉不对的因赫泰普止住话头,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呵…果然!”
就连一贯好脾气的神明都被他气笑了,毫不留情地揭露因赫泰普仍想掩饰一二的事情:“汝对自身进行了实验。”
老底都被揭开的因赫泰普有些心虚地扭开头,但不一会儿就破罐子破摔了,强装镇静的反驳道:“……我都没拿其他知性生命当实验体!只是在自己身上做点实验也没什么的吧!”
原先还有点儿气虚的他,伴随着语速加快越说越理直气壮了起来。
“……”
听着反驳,乌蒙拉无奈合眼,抬手按压太阳穴,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汝以为余是在愤怒这点么?”
闻言,因赫泰普怔住了,撇开视线,带着几分迷茫地喊:“……蒙师。”
“余气的是汝如此不在意自己身体的行为。”
乌蒙拉起身想像过去相处时那样摸摸他的头,却发现对方早已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只得转手拍向他的肩膀。
“若汝只是用常规方法创造灵体,这些灵体根本不会与汝灵魂联结在一起。”
“可汝偏将余的血在创造灵体的基石上绘制具有出强大且内核极为凶煞的符文——而这基石,汝的眼光也不差,同样选了凶煞之材,两者相加所孕之灵绝非善类。”
“余只凭经验便看出这些灵体会自行汲取召唤者的力量。力量不足便吞食生命,生命不足便侵蚀灵魂——”
“这等凶煞的基石与符文…更何况,构成链接的阵法……稍有差池,轻则灵智尽失沦为傀儡,重则魂飞魄散湮灭于世——这般危险的阵法,汝是怎敢轻易尝试的?”
被说得蔫了下去的因赫泰普低声说:“蒙师…我、对不起……”
“汝对余道歉做甚,这分明是对不起汝自己。”
“嗯…下次我会注意这些的……”
“汝还想着下次?伊蒙!”
听着这话,乌蒙拉高声喊出他的昵称。
“……我不会再做了。”
虽做出了保证,可他话语中展露的犹疑、看似委屈巴巴地垂首卖乖,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他的承诺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完全说服不了乌蒙拉。
觉得自己成功把神哄好的因赫泰普看着怀中的蛋,抬头向祂提出思考已久的问题:“这些灵体是什么状况?”
对他的承诺完全放心不下心,乌蒙拉略过他的提问回答,抬手唤出光屏对塞赫美特嘱咐道:“在这之后,汝必须对伊蒙的每次实验进行检测,确保其材料、行为、仪式方方面面都属于安全行为。”
[了解,已记录到底层数据。]
“蒙师!我有分寸的……”
眼见着乌蒙拉快速地给他设好保险,因赫泰普发出抗议——可他多少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语气中多少有那么些底气不足。
无视他的抗议,乌蒙拉转头伸手示意他将怀中包的蛋交给自己。
乖巧地将蛋交给乌蒙拉,因赫泰普看着属于乌蒙拉的赤金元素力在蛋的周遭萦绕,不久后元素力散去。
“残存的灵性在降灵仪式中被唤醒,依托符文的力量重新孕育而生的灵体。”
乌蒙拉检测过后将蛋塞回因赫泰普的怀中:“汝腰间挂的并非实验遗留的废品,而是他们诞生的巢穴。试着感知它们的元素力,让它们回到可以孕育它们的地方吧。”
闻言,因赫泰普仔细感知着与自己联结的那条虚幻的线,不一会便让蛋们化作元素团回到腰间的几何体中。
眼看灵体数尽回归,乌蒙拉继续解释:“这些物件是收纳他们的伴生巢穴,经过余的补完,只要巢穴未被破坏,它们会自行汲取地脉溢散的元素力孕育自身。汝可随意召驱使它们,无需支付代价。”
“相应的,汝不可让这些物件遭到破坏。若巢穴残缺,它们自身也会沦为残缺状态,到那时……不用它们战斗倒也无碍,倘若召出…它们便会极度渴血,不杀死敌方,便将召者啃食殆尽。”
“残缺的灵……召出即为不折不扣的生死局。”
“因此,护好它们的巢穴。余不希望有朝一日见到汝被它们啃食殆尽。倘若汝将死去,死前必须销毁它们,不可留下于后世。”
乌蒙拉无比严肃的对因赫泰普告诫着。
“唔…这样吗。”
因赫泰普若有所思地打量不知何时取下是腰链:“那么——这灵体便名「厄灵」吧,意为……苦厄的灵体。至于仪式,就叫[厄灵侑食]吧。”
“劝食…侑食飨宴。”
眼见因赫泰普不假思索地取好名,乌蒙拉撇了他一眼:“将自身当作祭品奉上餐桌,劝灵进食,以血肉取悦其魂。看似文雅实则惊悚,汝这名字取得倒也贴切。”
“多谢夸奖,我先行告退。”因赫泰普恭敬地对祂行礼,在得到乌蒙拉首肯后向祂致歉:“那么,很抱歉打扰到您稀少的睡眠。”
接着优雅地转身推门离去。
看着黑种草彻底离开自己视线,乌蒙拉再度窝回斯芬克斯的腹部,散漫地将发辫与尾辫解开,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长发,好似漫不经心舔着长毛的猫儿。
“塞赫美特,明日七时将余唤醒。”
[是。]
感受到脑海传来阵阵困意,做好一切准备的乌蒙拉放弃挣扎合上双眼,放任自己再度沉入短暂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