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忒猫下身子,靠近木椅仔细观察,随后起身抬手接过赫曼递过来的工具,顺手拿工具轻敲了下他:“……赫密斯,你也坐下别捣乱。”
敲完人后,她便自顾自地沉浸在了桌椅的维修固定中。
于是,神明和首领只得面面相觑,半响无言。没过多久,神明转手唤出屏幕,再次沉浸到教案资料的复写整理中。】
“那孩子…也是神明的眷属啊。奇怪……透特为何会容忍这样一位,非他眷属的孩子生活在镜中领域呢?”
花的女主人有些困惑的打量起赛忒,她的视线掠过舞者柔顺的白发,恍若凝固血迹般暗红的眼,最终在舞者的行动中停驻在了刘海晃动时露出来的额间。她看着舞者额间那好似流动的熔岩般的红痕,低声感叹道:“啊啊…这个痕迹,列拉基娅·阿迪亚卡恩……浴血留痕、历战不亡所烙下的,属于纷争之魔神的印记。果然,她是纷争、是列拉基娅选定的眷属与祭司啊。”
“竟然连自己的魔神名都给予她为中间名么……得祂如此眷顾可不是什么好事。赛忒拉兹呀,你到底…有着多么苦涩的过去呢?”
【不知道能做什么的赫曼就这么自然地将视线投注在赛忒身上,口头还尝试着同已然沉浸在工作中的幼神搭话。
听着丈夫的自言自语,收拾到一半的舞者看不过眼了,只见她从兜里掏出两个叶片折出的袋子塞到赫曼怀中:“你们两个还没吃早饭吧?喏,姆安卡特色煎镜饼,我的得意之作。”
“好哦~亲爱的,爱你~”
赫曼笑眯眯地对着他的沙漠玫瑰比了个心,接过两袋包装得当的叶袋,将其中一袋拎着在神明眼前晃了晃,随后将其交给身旁沉浸在工作中的神明:“喏,您尝尝?这便是我先前提到过的,镜中领域的惊喜——”
“之一~”
特地拖长尾调后,赫曼笑眯眯地补充。
乌蒙拉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伸手接过那叶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袋子是可以辨别出是用纸莎草茎与刺葵树叶片搭配制成的,可在色泽上却异常得明显。
偏亮的蓝色叶片脉络清晰可见,深紫根茎露出的纤维粗糙,边缘还带着些许毛边,叶片被打了个对折,用细长的根茎十字捆扎起来,在正中心打了个活结。
……刺葵叶和纸莎草茎本该是橙黄与浅绿的,从颜色看就已经不太对劲了么?
神明将叶袋放在左手掌心,另一只手将活结拉开,根茎与折叠的叶片一同向四周散开,露出内里包裹的食物——
内里放着两块大小一致的皮塔饼,饼面是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白,饼上烙痕泛着深浅不一的幽蓝,饼边缘呈现出微微透明,中心却如同一块结晶。
伴随着油脂的溢出,一股好似雪松与冷焙茶混杂的清冽冷香缓缓散开。最终,只余尾调恰似冬日壁炉旁的热牛奶中缓缓融化的焦糖块那般,丝丝缕缕的暖意。
看着眼前异常奇特的食物,神明歪头,空着的手拿起一块饼捏了下。饼的触感是柔软的,明明经过煎制却丝毫不见边缘的焦脆手感,入手好似捏着一团棉花般。
思考片刻后,祂张口咬下馕饼一角,双眸微睁,眼中带上了少见的讶异。
……入口体感恍若吞下一口冬日清晨的霜雾,齿间用力之下,口感却如咬碎了一片薄冰那样,可菜肴的手感分明是柔软的。
伴随着神明的咀嚼,低温烘焙的冷杉木香气在口腔弥漫,清冽的微苦在舌间萦绕。
咀嚼间越发明显的苦味让乌蒙拉不由得稍皱眉头,可味道却在某一时刻猛然回甘,化作如蜜般的甘甜。神明在细细品味后将食物咽下,只余恍若薄荷般的清凉在舌尖久久留滞。
在仔细品尝过后,幼神抬眸看向赫曼,评价道:“极其独特的体验,味道亦是一绝。”
“那是当然,我家亲爱的手艺可是一绝哦~这可是她的拿手料理,被我们亲切的称呼为‘人生这支舞’。”
看着沉浸在自豪中的赫曼,乌蒙拉顿了下,耐心等待对方说完后,才继续开口说出自己所看出来的一切:“透萨米所展开的领域是世界的镜面,或者说——世界的倒影。因此倒影中的一切尽管仍旧可以被他人食用,其特性却会出现……颠倒,对么?”
“哎呀…真是瞒不过您啊。”赫曼努比斯抬手打了个响指,笑眯眯的肯定了神明的话语:“对哦,不过也不对。被颠倒的只会是世界与生俱来的自然之物,不包括由经人类或者神明加工过的产物哦。”
“将寒冷化作炎热,炎热化作寒冷;柔软变作坚硬,坚硬变作柔软;甘甜转变清苦,清苦转变甘甜——这便是被镜子所颠倒的影子世界中所呈现出来的一切。”
“尽管这片世界严格来说,并非因祂而生,被祂掌控便更无从谈起。”
幼神十分冷静的指出这点,旋即说出自己所确认的:“于世界而言,倒影一直存在。透萨米所做的不过是用自身的权柄,将你们村落土地,即这片绿洲所对应的镜面拉入现实,并将它与之重叠。换而言之,祂所能掌控的‘镜子’仅限于这方寸之间。”
察觉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乌蒙拉将声音放低,低压的嗓子说出来的话都好像气音般的轻:“……更谬论,这样的掌控是取决于祂在无时不刻地压榨自身。”
这句话唯有身旁的首领与远处一直注意这场谈话的舞者听见了,首领对此只得回以无奈的苦笑。】
“惯是能逞强的家伙……!”
几乎是异口同声那般,花神与树王皆是如此评价道。
【学生在陆陆续续来到教室,神明甚至觉察到门外仍有人在徘徊着想入内。祂转头边吃着手中剩余的镜馕,边看向赫曼示意他解释。
赫曼努比斯会意,飞速解释道:“昨日和族人说过后,他们便对您所教授的内容表示感兴趣,现在来这儿的人都是……经过大伙筛选投票出来的,记忆力不错的人。其他人?其他人么…当然是等着这儿的人学完出去复述啦。”
“汝也知晓的罢?”听着他的解释,旭日抿唇叹气,“那般知识并非仅仅一次授课便能掌握。此回授课也不过是将粗浅的、余认知中的常识讲述给汝等”
“没关系,请按照您的步调来吧。”
对此,首领柔和的笑了,他就这么回应道。
塞萨忒在这时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她的视线在第一时间便望向神明,迈步走到神明身边的女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却见神明抬手拿起剩下那块镜饼,若无其事地塞到女孩口中:“汝想说什么余已知晓,不过…汝还未曾吃过早点?来,吃这个垫垫肚子罢。”
听见回答的塞萨忒顿了下,放下心来的她咬着口中那块份量不轻的饼,只好双手捧起,如过冬松鼠般开始进食。
这般新奇的滋味饶是塞萨忒也不由得感到些许惊艳,思索间,她将目光投向了村落年轻的领袖,开口询问这份料理的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