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敲起来一如既往的清脆,听见敲门声的摩拉克斯抬头,平静地回道:“请进。”
“导师很抱歉打扰了——”
一名学生推开门,有些急匆匆地同岩君打招呼后环顾四周,精准地望向助教:“…那、那个,师兄。我想和你约个时间,请教一下……”
“嗯?可以啊。那就…我看看,”助教翻开课表,“啊,刚巧,明日上午无课。那么,我们便约在校内咖啡厅见面吧?”
“谢谢师兄……呃其实……”
旭的师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支支吾吾左顾右盼,就是畏缩着不敢言说。
摩拉克斯听得有些无奈,他放下手上教案,屈指轻叩书桌,淡声说:“无论何事都要先说才好判断,不是么?”
“啊!导师您说的是。”
被这样不轻不重地说了下,学妹反倒变得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就冲着助教大声说:“如果学长你接下来接到了考古邀请,可以捎带我一个吗?”
“——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
闻言,旭的呼吸骤然变得有些急促,他极力稳定着自身的状态,可语气仍是略带僵硬:“好。如果我接下了邀请的话。”
“谢谢学长!这是我买的礼物,就拜托您了。”
她也知道见好就收,将礼物往前一递,软声说着拜托的话。最后还不忘补了句话才转身离去:“劳烦您操心了学长,那我就不打扰啦。”
不要离开。不要放手。不要远去。只要……永远留在学校里。这样,不就好了吗?
目送着学妹离开,强压下的不适感并非那么好抹除的。数次深呼吸后,喉间的异物感不但没有退却,反而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更上一层楼。
天上群青的湖面泛起点点波纹,随着水的摇曳,丝丝缕缕的雨如烟坠下。
你看啊,我们是如此的贪婪,越是没有的东西便越渴望得到。
心底有不知名的声音在骚动,旭冷声回刺:不劳烦您费心。
那你就不要放开哦?永远都不要放开直到沉沦吧?
于是咬牙低下头,皱着眉按着太阳穴,试图扼制自身频繁得恍若叹息的…呼吸。可那淡淡的嬉笑从未想过停歇。
而空中原本只是些许波纹的青蓝荡起涟漪越发盛大,于是投下的水色渐深、雨渐大。
低头又有什么用呢?你当真不在乎了吗?我可是来帮你的耶,别这样虚张声势了。好吗?
更何况……一直缱绻着这微小而渺茫的希望实现,是没有用的哦?只有自己争取的结果才是甘美的果实呢~
我当然知道。他闭上眼,于急促的喘息中淡声反驳。
以你的体温来说,水中很冷吧?
很想要触碰吧。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明明已经失去了记忆却还在反刍倒灌的感情,已经要把你溺毙了吧?
——那么,为什么不去实现你所期望的未来呢?
好似有何人环住肩颈,亲昵地靠在助教耳边低声细语,倾吐出恍若蝮蛇的吐息,她低低地笑着,诱惑之言萦绕耳畔。
看啊,不知真相为何的你,仍在深信这些如此美好的平常日子的你。
为什么不选择让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呢?
平静无波的青蓝剧烈的晃动起来,纯白的世界四下一片暗沉,早就觉察到异常的摩拉克斯注视着面前的孩子。
“龌龊不堪。”
祂看着紫黑的雾不由得蹙眉,岩元素很快就将助教包裹,帮助其镇压驱逐这份干扰:“无法对我下手,便用如此迂回的手法针对一位手无寸铁之人。真是……难堪至极。”
…玩笑话也该说够了吧?旭平静地对内心的声音说,他的口吻中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说到底,这是我的错啊。到底想要说些什么现在的我早就……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正是因为,早就已经不知道了。所以我才无法做出判断。
若能结束的话——我当然会选择结束。
事到如今,语言与情绪再奢求又有什么用呢?
事到如今,在此之上还有什么想要吐露呢?
是爱么?还是……遗憾呢?
就连我也不明白了啊。
可是倘若在此刻同意的话,那些心底回响的某物,也要消失殆尽了吧?
可没关系,在此地,这将爱尽数包裹的群青中——
我可以……以此暴雨倾诉所谓的爱。
助教静静地垂眸,平静地用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回答内心的那个声音:毕竟,我也不是笨蛋啊。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再加上脑海中那些记忆,一切可是……能串联起来的啊。
所以,我当然会在合适的时间,去做合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