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出发啦~”
大清早便听见谢卡特欢快的声音在村落响起,他背着个厚重宽大的包——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在进行什么负重训练——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小袋用纸包裹的袋子。
他就这么急匆匆地在村落阶梯中穿行,无视了路旁的同族向他投来善意的眼神。
一直跑到神明居所门前,他才刹住脚步,低头抚摸胸,微喘了口气,定神后抬手叩响门扉。
门吱呀一声开了。乌蒙拉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孩,唇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抬手如往常般揉上他的头发:“准备得如何?”
“已经准备好了哦!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去绿洲。”
谢卡特欢快地回答他的神明,抬手举起拎着的纸包,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亮晶晶地看着神明:“这是尼托姐准备的早餐——”
“好好…那余便收下了。”
神明语气带上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接过纸包后仔细收好,又顺手拍了下小孩的头:“先去集合。”
“好哦。”小孩乖巧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摇头,“不对,尼托姐姐说了,这是可以在路上吃的!”
“……嗯。”
乌蒙拉轻声应着,迈开步伐,却刻意放缓了节奏,迁就着身旁孩子的步调。
谢卡特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还用一种您多少要吃点东西吧的眼神坚持不懈地望着神明。
被那目光盯得实在无奈,乌蒙拉终于拆开了纸包。
霎时间,一股温热的、混合着焦香与奶香的气息飘散出来。一颗颗金黄饱满的酥炸马萨拉芝士球呈现眼前。
芝士从哪来?许是妲米蕾乐所留下的吧。
神明轻轻咬破酥脆的外壳,层次丰富却温和的辛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软糯而滚烫的芝士内馅冲破束缚涌出,那浓郁的奶香与外壳的酥脆在咀嚼中交织,带来简单而实在的满足感。
一边走,一边享用完这份晨间的馈赠,汇合地点也近在眼前。
乌蒙拉仔细将残留的油纸折成整齐的小方块,抬眸对众人嘱咐:“汝等先走,余将结界启动。”
“好~”
尼托应道,目光掠过神明手中折好的纸片,伸出手,“这纸我来处理吧?”
“嗯?可以。”
乌蒙拉将纸片递去,示意队伍出发。人们背着、提着各式行囊,说笑着,身影渐渐汇入村外那片无垠的沙海。
待最后一人消失在视野尽头,神明阖上双眼,将感知如蛛网般向四周极致蔓延。
“呃……”
赤金的辉火再次从祂体内悄然渗出,如流淌的熔金,而这熔金在悄然间化作流水——祂又一次开始了那危险而精巧的元素转化。
所幸先前试验让祂掌握了些许分寸,此次转化的量本不足以损伤机体……祂微不可察地轻咬了下舌尖,将一声闷哼咽回喉间。
以祂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轻柔拂过村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扩散的感知将元素均分至每一处节点,细若游丝的能量流轻巧地勾连上深埋地下的元素炉心。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炉心内磅礴的水元素喷涌而出。
村落被温柔的淡蓝色水膜包裹,整座村庄好似沉入湖下,光线在水波荡漾中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空气也仿佛变得湿润清甜。
炉心内涌出的水波将祂注入节点的元素尽数冲刷。
感知着节点中充盈满溢的、属于地脉的元素力,祂操控着余下未消耗的水元素,做出最后的流经节点调节。
在子民的眼中,沙漠中难得一见的波涛在村落涌动,而后色彩逐渐寡淡,犹如泼墨留下的深浅不一的淡痕,水色渐淡,成了肉眼难辨的能量脉络,隐没于虚空之中。
立于村外沙丘上遥望的尼托,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正因为灵基中传承的知识,她更深知此举的精妙与艰难,一句轻叹混合着由衷的敬佩逸出唇瓣:“不愧是…神明呀……”
“嗯?汝等怎么停了?”
乌蒙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祂已寻着感知悄然追上队伍,手掌轻拍上尼托肩头,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如此询问。
回过神的尼托展颜一笑:“哎呀,我们总是要最后看一眼村落的吧?”
顺带看一眼……您所带来的奇迹。
“嗯。”神明轻声应了,目光也投向那片如今被无形结界守护的宁静村落,片刻后转向远方,“该启程了。”
“嗯嗯~”
尼托笑着点头,率先吹响了清脆的行进哨音。人群如同听到了号令的士兵,整齐而迅捷地开始奔袭。
他们轻装上阵,足尖点过沙砾,扬起点点金色沙尘。
“唉……好无聊——”
因赫泰普有气无力地拖长尾音猫在热浪滚滚的沙地上。
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动着垂至胸口的薄荷绿发丝,目光呆滞地望向远处——那群不知疲倦的狐人依旧在沙地上疯跑。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正专注于荧蓝色屏幕的男人,声音里浸满了明晃晃的不耐:“父亲,你说蒙师什么时候会来呢?”
“呵……”
被称作父亲的男人被这声话喊得从记录中稍稍分神。他指尖未停,只是略抬了下眼皮,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怎么?等不及了?”
“那是当然。只是记录他们的数据一点成效都见不到,我已经很想上手检测一下了。”
看着父亲佯装的态度,因赫泰普几乎要跳起来了。他不悦地白了一眼,略带烦闷地喊出父亲的名字:“讴裴赫门。你这是明知故问——!”
“更何况,”他顿了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憋屈的事,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加咬牙切齿,“先·前·那·笔·让我次次完美错过蒙师的账!我可还没和你算清呢!”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