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过来啊——?!!”
大清早的就听见希特惊慌失措的尖叫,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只金色大列巴的旋转突刺飞速闪烁,扬起一片尘沙,也让整个营地都好似活跃起来。
本在进行图纸调整的神明也不由得被惊得从桌案上抬头,将感知朝外探去。
巨大的狐狸仍在奔跑,而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是智者如今的领袖,讴裴赫门。他犹如飘着的鬼魂那般跟在狐的后面轻哼着歌,行过之处空气中只残留一句遗留的话:“哼哼~好孩子该吃药了哦~?”
仔细一看,和平鸽并非是在跑动,而是切切实实地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飘着。他就这么紧紧跟在希特后头,悠闲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个追不上的状态——比起逮人吃药的白大褂或者和平鸽,现在的他更像是只一时兴起慢悠悠逗弄着猎物的、恶劣的大型猫科动物。
“好啦。欢快的时光到此为止~呵呵……”
啪。清脆的响指声。像是不耐烦了似的,和平鸽的瞳孔化作鲜红,伴随着他的轻笑,一面火墙在希特面前升起。
滋啦——!!
刺耳到让人不适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巨大的耳廓狐爪子深深嵌入沙砾间,强行让自己在碰着火墙的前一刻急刹车。
狐狸的头左右晃动,在发觉火焰将上下左右前后全部封锁后,他不满地炸起毛发,龇牙冲着和平鸽大声嚷嚷:“我只是不想喝药而已——你竟然想直接烧了我的毛?!”
“哈…?重点应该是这个吗。”
好像被气笑了一样,讴裴无力地将药剂朝希特扔去,火墙顺应主人的想法裂开一个刚好让药剂通过的口子。他没好气地说:“好了快点喝掉,作为族长劳烦你以身作则点好吗好的。”
他就这么自问自答,但从态度上来看,多少是有些无力,看着像是被这只大脑缺根筋的狐狸气笑了。
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对吧?讴裴赫门。想必你家孩子见着了这副场景,会十分猖狂地笑得幸灾乐祸吧。
变回人形轻松将药剂接住,金毛狐狸有些抵触地看着瓶子,低声咕哝着:”你把药剂做得这么难喝。谁想喝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捏住鼻子把那瓶药剂一口闷了下肚——想必是那句以身作则促使他将药剂灌下,平日里多少要再磨一阵的——闷完的那刻他当即吐吐舌头,呸呸几声,狐尾甩动着猛击地面,发出砰砰声响。他在不满。
将火墙撤掉,和平鸽飞一样靠近希特,顺手又将兜里的糖块扔过去:“不客气~”
接住糖块就毫不犹豫地剥开糖衣塞入口中,含着糖,希特的话语也变得含糊起来,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客气,立马就回了句呛声话:“谁和你客气了!”
“好了。作为族长你也该过来帮帮忙,让你那些族人们喝药了吧?”
好似抓到了些许沟通技巧,和平鸽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多少这也是专门为你们所制的调理药剂,不管怎么样必须喝。”
但这倒也算不得糊弄。
看着狐狸不满地撇开下压的耳朵,他毫不客气地说:“唯独这事没商量。再怎么说这也是蒙师的要求。”
“好啦我知道的,不管怎么说也是为了我们好,我倒也不至于不喝……”
这样说着,他微微张口,类似金属摩擦般的尖锐长啸从他口中迸发:“咿呦——!”
音高陡升,尾音拖长。是阔耳狐最常见不过的、呼唤同伴紧急集合的哨音。
察觉不对劲的讴裴抬手捂住耳朵,可惜还是来不及了。突然迸发的哨音刺激着耳膜,好似针扎,眩晕感传入脑中,耳边也响起滋滋作响的嗡鸣。
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强忍着轻微的不适感与心悸表现出的胸闷。他并不愤怒,甚至异常平和,和平鸽只是如此不咸不淡地做出评价:“我希望你至少应当记得,我是一个人类。而如今,你也同样是类人种。”
你至少应当知晓,人类是无法适应甚至于接受这般尖锐长啸的。
“噫!”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金毛狐狸瞳孔瞬间放大,尾巴炸开,尾尖急促地左右甩动。试探性地抬手想要舔舔爪子,却忽然发现如今自身所有的手,是如人类般白皙无皮毛的,只好讪讪地将手放下。
看着面前仍面带不适,和自己对比起来格外纤细虚弱的人子,希特嗫嚅着道歉:“……对不起。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唉…你呀……”
抬手摸上金毛狐狸的毛发,又顺手捏了下阔耳狐宽大的耳朵,见着松手后他的耳朵下意识地抖抖,讴裴哑然失笑:“在我面前做还算好,我并不会因此生气或者愤怒。更何况,即便我的体质相较于常人而言显得格外纤弱,可我是……”
他的话间带上几分含糊,将中间几个词刻意模糊掉:“身体足够特殊,这种损伤于我而言并非无法修复。即便是难受也不过是缓缓便可退却消失。”
“可是,”他顿了下,将红纱别起,用那只目盲的粉眸认真地盯着阔耳狐的眼,“你应当知晓与铭记,常人是无法接受这般尖锐刺耳的声响。”
“在接下来,你还会同更多更多的人类一起生活,这种动不动就下意识以自身习性代为表达的习惯,也应当改改了。”
稍稍叹了口气,和平鸽语重心长地劝着。虽平日里看着实在有些不着调腹黑且恶趣味,可在这些时候,作为一族之首,甚至是为智者的领袖的他,是一如既往地靠谱的。
听见哨音呼唤的穆司丹尼们终于在此时成群结队地赶来。见着讴裴站在那里冲着族长训话,他们异常同步地刹车,缩紧身体后退,耳朵向后贴平撇成飞机耳,极个别还忍不住冲着他龇了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