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何况瑜丫头将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报答,倒是能掰半颗心出来。”说着,奚迎祥拉过颜绛瑜的手,柔声说着,不愿让她有负担,“当然这取决于你,无论什么身份,我们都会和你站在一边,努力理解你,给你帮助的。”
颜绛瑜回握她的手。
屋外伫立着两人,她们的衣裳外皆堆积着一层白蒙蒙的雪,其中一人裹得严严实实,身体微微颤动,零星的光照进披风里,隐约可见她掩面哭泣的样子。
黎浅予担忧地看着她,从王府出来后,她们便直奔余家,凑巧听完所有对话,其间有点冷,便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拥有时不珍惜,一定要等到失去后才能获得爱吗?”她问。
黎浅予再也听不下去,隔着披风抱她,轻拍她的后背。
“不是的。”
阴沉良久的天终是放晴了,刺眼的光失去云层的遮挡逐渐变得强烈,眨眼间便普照大地,天地间骤然变得明亮。
等入夜后,观星楼台阶上的雪地里出现一串脚印,黎浅予小心翼翼地摆弄设备,终是毫无头绪,抬眸望去,天边群星璀璨,星月相映,显得格外恬静美好。
“诶呀。”台阶上传来一声惊呼。
她忙起身去查看,见颜绛瑜抓着栏杆艰难爬上,生怕下一刻又脚滑跌倒,见状,她走下去扶。
“黎阁主?”
“手给我。”
互相搀扶下,两人艰难登上观星楼,二人一时无言,尴尬的气氛弥漫其间,黎浅予刚想着要走,又怕某人一会下楼时滑倒,于是又坐回原地。
“黎阁主来看什么?”
“随便看看。”
来人嗯了一声,熟练调试设备,“调好了,‘降瑜’今夜的光亮很明显,是最好的观测时机,过来看吧。”
“多谢。”黎浅予也不扭捏作态,坐在那里观测。
“降瑜”今夜格外显眼,橙红的光闪烁着,安静待在夜空,没了往日的躁动。
颜绛瑜也是如此,今夜的她格外恬静。
“她呢?”
“躲在家里哭。”
“这样啊,哪个地方是她心中的家?看来不是鸢飞阁。”黎浅予明知故问着,再度看向夜空,“算来算去,这个家有四个人,对吧?”
颜绛瑜弯唇,没有应答,或许,等望白榆能堂堂正正以“余清欢”这个名字再度出现时,再问她,她会答应。
……
余家,望白榆闪进屋内,盯着床榻上陷入沉睡的奚迎祥。
她曾问过母亲:“为什么不离开这窒息的地方?”
“你我都离开了,还有谁心系你父亲?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他没纳妾,更没亏待我,总不能一直同甘,一到共苦我溜了,再说,我病重时,他没说休妻,或者不管我,反倒四处借钱寻医救我,我要是走了多不厚道。他人不坏的,剩下的半辈子,凑活凑活就过了。”
她一直不理解母亲坚守的意义在何处,换身份生活的这段日子,她似乎懂了些。
回家后,不再是冷锅冷灶,起码有人陪自己度过漫漫长夜,身体不适有人关心,苦恼时有人听自己诉说且站在自己身边……
“家。”她忍不住出声念叨。
岂料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惊醒了奚迎祥,她忙从窗户出逃,走前轻声关上,生怕冷气流进去。
奚迎祥坐起身,失神地看向屋的正中,仿佛那里站着她日思夜想的人,隔日醒来,在余元良进屋时,她提及此事。
“我又梦见闺女站在我的床榻边,轻声嘀咕,说了一个家字。”
“下次告诉她,家一直在这等她。”
此刻,门外有人轻敲,等余元良开门时,门口放着一筐伪装过的名贵药材,和曾经余清欢从春山茗馆带来的如出一辙。
上面摆着一个字条,“祝早日康复”。
老两口看着这药材陷入沉思,字条上的字迹与余清欢的如出一辙,笔画走向,轻重程度,全然出自她的手笔,连‘祝’字左下的一点总爱写成两点的习惯都一致。
不知为何,奚迎祥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的女儿仍存活于世,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好好生活。
余元良没了言语,熬好药后,走向院中的石碑,一敲一敲,和寻常没两样,今日看来没准备去衙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