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对什么样的人感兴趣?”顾诩在身后追问道。
“我对什么样的都不感兴趣。”言乐摆了摆手回答。
一波比一波嘈杂的人声从远处传来,隔绝开了两人,顾诩没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他第一次追一个人追得如此挫败,向来都是别人倒贴他的份。
“啊啊啊!”
一声声尖叫吸引了顾诩注意力,顾诩抬眼看去,不远处有一对小情侣互相表白,围观群众都很激动,看两人抱一起了,还喊着“亲一个”,场面热烈欢畅。
亲什么?!他都没得手呢?
顾诩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然后迈大步去找自己的车。
*
言乐回到家,发现易荀房间的灯还亮着,他走到门前,准备敲门看看对方在干什么,没想到门自己开了,屋内萦绕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这是易荀的信息素。
Omega跟Alpha在自己的私人领地都会有自己的信息素,这是一种习惯和有安全感的表现。
“乐乐,你回来了?”易荀蔫哒哒地说。
“干嘛了这是?怎么有气无力的,身体被掏空了?”言乐伸手拨了拨易荀软趴着的头发。
“唉,我好像闯祸了,”易荀把言乐一把揪进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开始说起刚刚跟段贺的事。
“什么?!你强吻了人家?”言乐没忍住震惊,“之前追得不是挺温和的吗?怎么突然开始强吻了?开始走什么霸总路线了?”
“我那是情不自禁!”易荀辩解,“当时我其实是拉住他来着,结果嘴没忍住先凑了上去——”
“……”言乐静默一瞬,“好样的啊,都会给自己谋福利了。”
“……他说他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了……”易荀想起段贺临走时说的话,心里一阵难过和忐忑。
“那你会乖乖听话吗?”言乐反问,“估计没一天就又凑上去了。”
“我这几天还是消停点吧,不能让他更讨厌我了。”易荀说。
言乐不置可否。
接下来这几天易荀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还真没去律所堵段贺,律所一时间都清静了不少,只有键盘敲击声、打印机吞吐纸张和偶尔的低低的交谈声,仿佛恢复了它本该有的专业和秩序。
只是时不时地,易荀易荀那种无孔不入的存在感会以一种甜腻的方式再度浮现。
下午三点左右,外卖小哥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玻璃门外,手里提着奶茶或精致甜点,指名送给段贺律师。
第一次,前台助理小心翼翼地将那杯挂着水珠、插着爱心形状纸片的奶茶送到段贺办公室,他只是抬了抬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扔了。”
第二次,是一盒抹茶千层蛋糕,助理没敢再送进去,悄悄跟大家分了,毕竟易荀之前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说过,他送的东西不能浪费了,大家可以分着吃。
段贺没接受过易荀送的东西,所以那些东西基本上都进了大家的胃里。
第三次,又是同样的时间,外卖小哥送来了雪媚娘,各种口味的都有:芒果,草莓,紫薯芋泥,抹茶红豆等,这些都被大家欢呼着分食。
段贺隔着办公室的玻璃墙,看到外面工位上的年轻律师和助理们分享着那些东西,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短暂放松的愉悦表情。
他自顾自地沉默着。
他不能要求别人跟他一样,对易荀的一切都拒之千里,那些甜食带来的微小快乐是真实的,与是谁付的钱无关。
他只是在那份外卖被悄悄分享时,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案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仿佛周遭那一点因易荀而起的细微涟漪都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打破。
夜深人静,或是查阅资料的间隙,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温热触感,总会毫无预兆地窜入脑海,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偏偏带着灼人的温度,擦过皮肤,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开春了,对一个吻惦念起来。他刻意不去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所有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