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地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乔鸢的瞳孔骤然收缩,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可能,哥哥温和宽容,不是这样的人。
肖若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目光锐利如刀,审视着霜儿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霜儿似乎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她扯出一个极其难看、近乎狰狞的笑容,继续用尽力气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他说…说乔姑娘你…只是个女子,不日反正就要嫁出去,为什么还要继承家主之位……就算…就算牺牲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也是值得的……”
她说完这段话,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不再有任何声息。
地牢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乔鸢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难看,到底是谁要拉乔家下水,引得乔家内乱,最终目的恐怕又和朝堂有关,眼下太子,三皇子和六皇子政事上都有点摩擦,得好好查一查了。
肖若缓缓站起身,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清晰:“她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若真是乔公子所为,她方才提及‘乔公子’名讳时,眼神深处不该有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刻意,更像是…在背诵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急于将祸水东引。”
乔鸢点头,定神说道:“我也想到了,不管今天什么样的结果,幕后之人都能得益。”
她转向旁边的暗卫,低声说:“看管好她,若是有人来救,不用拼命。”
“是!”暗卫沉声应道。
两日后,京城有流言传,乔家公子乔烨与乔鸢不和,恐怕乔家产业会一分为二。
街坊都说,虽然乔鸢是现任家主的亲女,但总是儿子来继承家业。
一时间大家都在看热闹。
也有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肖若翻墙进入乔鸢的别院,现如今人多眼杂,他这样行事也便利。
一坐定,桌上已然备好了茶,散发着热气。
乔鸢伏在案桌上,黑发如瀑,挺直的鼻梁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侧脸线条。
“肖肖,正要和你说,那地牢里的女人被一个蒙面人救走了,正好可以顺着对方踪迹查点线索。”
“至于我哥吗...”
乔鸢想到那天晚上她直接就去找了乔烨,将事情都和他说明。
听到此事,乔烨猛地站起身,面如冠玉的脸庞瞬间苍白,表示绝对没有做此事来害乔家。
乔鸢自是相信他,当即开口,“那我们演一场戏,这段时间哥哥你就在院子里休息,背后之人必定会找上门。”
乔烨答应下来,等乔鸢走后,面色一沉,他很久以前起过那个念头,不过当时因为年幼,被贴身小厮差点洗脑,很快就悬崖勒马。
脑海里浮现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哥哥们。
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乔鸢回过神,叹了口气。
“别担心,吃点东西。”肖若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到乔鸢的嘴边。
烛火中,青年五官俊美,唇红齿白,微微含笑。
倒..真让人想醉进这温柔乡。
乔鸢没忍住,故意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眼神看向对方变红的耳朵。
“噗...你的脸皮还是这么薄。”
闻言,肖若摇了摇头。
自己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不久后,乔烨传信过来。
大致是说果然和他父兄有关,这几天大哥还来看望他,言语中是心疼他,其实是想让自己怨恨妹妹。
他如今假意投诚,等待时机。
劫走霜儿的黑衣人也有了线索,暗卫偷听到他们二人对话,似乎有情感纠葛,而且有提到六皇子。
他们二人已然叛逃。
但想来也会被六皇子的人抓住,毕竟那女子武功被废,又身受重伤,逃不远。
“六皇子吗?”
乔鸢笑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线索指向他,倒也不意外。”肖若执起一枚白子,并未立刻落下,目光从棋盘移向乔鸢,“三皇子母族势大,太子名正言顺却稍显弱势,六皇子看似闲云野鹤,实则暗中经营多年,最缺的便是……钱。”而富可敌国的乔家,自然是极大的诱惑。
“至于我爹,我让他先称病不出,他年纪大了,就别趟这浑水,至于家主之位,自会传给有能力的人。”
棋盘最后,肖若不出意外的输了。
笑着说道:“不下了,总是赢不过你。”
看着肖若收拾棋盘,乔鸢托腮说:“本来还以为婚前不能见面了,没想到现在天天见面。”
“怎么,不好吗?”
“好啊。”
乔鸢莞尔一笑,若是她与在军营中的时候相比就会发现,她的眉间早已没了郁结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