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阿井缓缓地从屋后走出,“人怎么跪那儿了?”
少女不解地看向沈息魄。
“爱跪着就跪呗。”沈息魄冷笑道,“最好跪个几天几夜,一辈子都别起来。”
见沈息魄的确是一点软都不肯吃,刘村正讪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说道:“沈仙人,您别生气,是我们一时未能收束好情绪,但意思确实是那个意思,您看,您是否愿意,伸出援手?”
“我为何要伸出援手?”沈息魄反问道,“周师兄和唐师姐,是我的同门,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凭什么会认为,我愿意对他们出手?”
还不是因为,他们栽赃陷害了你。
刘村正默默在心中说道。
但他不敢如此回答,生怕又惹得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俊美修士,翻脸不认人。
“那仙人是不肯答应了?”刘村正小心翼翼道。
“我说我不答应了?”
“那仙人是答应了?”刘村正顿时满心欢喜。
“我说我答应了?”
“那……”刘村正已然词穷了,愁得脸上纵横的沟壑,都又深了几分,“仙人,敢问您究竟是何意啊?”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沈息魄忽地收起了周身的暴躁,眼神变得幽邃起来,“至于我的心意,我得听完你的回答,再做决断。”
“……问题?”刘村正讶然道,“您只管问便是。”
于是,沈息魄将交予阿井的任务,又原封不动地甩给了面前的二人。
从熟稔程度来看,周德远和唐师姐,势必已经来了刘村正的家中数次,目的也均为寻找祭童。
既然如此,还有谁能比眼前的人,更为知悉事情的真相呢?
阿井跟他们关系平平,打听不到他们那里,那就索性让他来问,想必有求于他的刘村正,不会有所保留。
果不其然,除了阿井打探到的消息,他还额外得知了祭童的生辰要求。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和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沈息魄挑了挑眉毛。
“是啊。”刘村正连连点头,“眼下,日子不好过,婴孩的数量,连年递减,条件还如此苛刻,实在是遍寻不得啊。”
“我知道了。”
“仙人,您对老拙的说辞,可还满意啊?”刘村正试探道。
“怎么?”沈息魄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是在质问我吗?”
“不敢不敢。”刘村正胆战心惊地摆起了手,“既然仙人已经问完话了,我和犬子便不再打扰,这就离开了。”
“等等——”沈息魄却叫住了他们,“我那便宜师兄和师姐,如今身在何处?”
“他们……他们……”闻言,刘村正似是有些犹豫。
“不愿说?”
“不不不。”刘村正一咬牙,“他们得了祭童的音讯,却是在别村,今日一早,便已动身前往。”
“哦?”沈息魄的目光戏谑起来,“何处得来的音讯?”
“……”
“我不想再问一遍。”
“……是我。”刘村正分外羞愧地将头埋低。
“嗯。”沈息魄不置可否,“你们可以走了。”
很快,刘村正和他的儿子,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此地。
“有些人,惺惺作态得久了,竟是连自己都骗了。”沈息魄半讥半讽地说道,“不是批了层皮,就能叫人啊。”
“仙人,你为何要问他们那些问题?”少女歪着脑袋问道,“我不是已经都说与你听了吗?”
“查漏补缺。”沈息魄淡淡道,“另外,对于我不信任的人,两相比较,才能确认何为真话。”
“仙人,你是不信任他们,还是不信任我?”
“若我说都不信呢?”沈息魄莞尔一笑。
“……我明白了。”少女瞬间如同丢了魂一般。
但沈息魄并无出言安慰于她的意思。
他看得出来,阿井对他的依赖和仰慕,正在日渐增长,作为一个魔头,他必须遏制这个势头。
他随时都会抽身离去,也决计不可能带上少女。
既是如此,还是不要平添烦恼了。
沈息魄迈步走出了院门。
今日,他打算再逛一逛斜斛镇。
既然他的师兄和师姐不在,他在行事上,会自在许多,若是有什么内幕,也可以适当地打听一二。
沈息魄原本没抱持几分希望,但一天下来,竟还真的给他探出了一点儿东西。
众所周知,陨丹门在山顶,而斜斛镇坐落在山脚,算得上是离陨丹门最近的村镇了。
陨丹门的弟子,即便是内门,修为也整体偏低,并未达到辟谷。
因此,不说是一日三餐,一日一餐,也定然是要的。
相较于山底,山顶资源匮乏,虽有杂役弟子垦田种菜,收成却不好,供养不了陨丹门的全数弟子。
但若是让师兄师姐饿着,杂役弟子必然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