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我……我并不是有意要杀你,我只是……一时气昏了头。”罗屠宕声泪俱下道,“如今,我已是悔过了,若有来世,我们定要再结成夫妻,我会与你相携到老,不让你,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罗屠宕一边说,一边还在暗暗打量女子的神色。
但女子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再加之她惨白一片的瞳仁,令罗屠宕并不能读懂她的心绪。
应当已经被我打动了吧?
罗屠宕默默想道。
只须再添把火,他便能永远地摆脱掉对方。
“秀兰……”斟酌了片刻,罗屠宕又张开嘴巴,“还记得我送给你的璎珞串吗?你一直将它佩在颈间,赤色的玉珠,衬得你极美,我都看在眼里,不敢也不曾忘记,而今,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为夫便亲手为你戴上。”
语罢,他便拾起了落在膝边的那颗玉珠,由于沾了许多秽物,触手便觉又湿又滑。
罗屠宕强忍着恶心,将珠子捻在指间,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由于跪了太久,他的身形,略略有些趔趄,狼狈稳住之后,他才哆嗦着将手,伸向了女子。
“来——”他勉强笑道,“秀兰,让为夫,也服侍你一回。”
然而,他才将将把手,贴到了女子的颈边,还没来得及将珠子放上,便见女子倏地张开了嫣红的嘴巴,里面却是黑洞洞的一片,还有一股浓重的腐臭袭来。
与此同时,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骤然从女子的喉间响起,将寨中除了沈息魄以外的所有人,都震得捂耳,痛苦倒地。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们便看到正对着女子的罗屠宕,依旧站在原处,却是七窍流血,双目大睁,已然没了生息。
“自作孽不可活啊。”
沈息魄幽幽地叹息一声。
寨主已死,剩余的喽啰,已然群龙无首,开始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了起来。
但肆虐的屠杀,并未结束,而是刚刚开场。
被血红色玉珠贯穿的人,仅仅是主动从寨中走出的数十个,还有更多的人,藏在寨子里瑟瑟发抖,试图躲开那些锐不可当的玉珠。
只可惜,他们的期望,注定要落空了。
杀完了眼前的人之后,玉珠便一颗接一颗地飞进了竹制的屋舍之中,开始肃清整个寨子。
转瞬间,便已是血流成河。
有人提着兵器,从屋内跑出,打算殊死一搏,却未能挥出,便双目失神着倒了下去;有人躲在床下,掩耳盗铃似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却根本逃不过无处不在的小小玉珠;有人拼了命地冲出寨子,以为只要出了寨,便不会有事,但终究是快不过诡谲莫测的玉珠。
“阿姐,小心!”
正在冷眼旁观的沈息魄,忽地听到了一声呼喊。
开口的人是任虎。
沈息魄抬眼望去。
原是寨中的人,已然疯狂至极,冲至寨外之后,见玉珠仍是如同鬼魅般,紧紧地贴于身后,便双眼通红着将手中的武器甩出。
一时间,本应隔岸观火的寨外,竟也是利刃齐飞,变得异常危险起来。
偏偏四位孩童,还在寨外,等着沈息魄,即使极力躲避,但置身在如此混乱的境地之下,难免会有疏漏。
更遑论还有必死之人,心肠歹毒地想要拖人下水,泛着寒光的兵器,直直地朝着四位孩童而去。
而金风作为孩童之首,不由分说地便顶在了最前,将另外三位孩童,护在了她的身后。
但她既要护人,又要闪转腾挪,属实是有些难为手无寸铁的她了。
一把短刃,便是在她不备之际,趁虚而入。
纵使有任虎的那声提醒,金风还是只来得及堪堪侧过了脸,令那把短刃,未能刺穿她的左眼,而是划破了她的面庞。
顷刻间,便是血流如注。
“阿姐!”任虎登时急切喊道。
“不碍事。”金风摇了摇头,“只是皮肉伤而已,算不得——”
然而,口中的话,还未能说完,便见寨中的沈息魄,已经倏地闪至了他们的身前。
冷漠地望了一眼四位孩童,沈息魄一抖袖子,一只灰褐色的绒团,便从中掉了出来。
“?”
见状,四位孩童,皆是一脸惊色。
下一刻,只听沈息魄神色自若地说道:“去,牛皮糖,将他们吃了。”
“啾!”好!
“?”
闻言,四位孩童面上的惊疑之色更甚。
但不待他们反应过来,一只已然张得极大的嘴巴,便一口将他们吞了进去。
“嗯。”沈息魄淡淡点头,“回来吧。”
虽未耽误太久,但玉珠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待沈息魄重新回到寨中之时,杀戮已经进入了尾声,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