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姿容倾世的美人,正斜斜地倚在窗边,一条腿悠然曲起,一条腿平伸在窗沿之上,一派风流之状。
即便是在繁华的玉城,他们也从未见过容貌如此出众之人,不论男女。
“怎么都不说话了?”沈息魄似笑非笑道,“方才不是说的很欢吗?”
“客官,误会啊!”少顷,其中一人终于赔笑道,赫然就是跑堂的小二,“最近几日,客栈里头闹贼,我们怕您,睡不安生,特地进来瞧瞧,既然您无事,我们便退下了。”
话音落下,沈息魄却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见状,已然渗出一层薄汗的小二,提起手肘,用力地撞了撞身侧之人,却久久未能得到回应。
他皱眉望去,却见对方的哈喇子,都快垂到地上了,俨然已经看沈息魄看得痴了,压根儿没听到他口中的话。
不争气的东西!
他暗暗骂道。
“醒醒!”小二索性横到了对方的身前,挡住了对方的目光,“厨子,别光顾着看!”
“……啊?”那人登时如梦初醒道,“何事?”
“什么‘何事’?”小二咬着牙道,“我们进来是捉贼的,你已经忘了吗?”
“捉贼?”那人左顾右盼了起来,“哪里有贼?”
“你!”
“听起来,两位的口风,好像不大一致啊。”沈息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该信哪一位呢?”
“客官,他甫一见您,便惊为天人,再加之脑袋不太灵光,才会是这般反应。”小二滴溜溜地转着眼睛,“还请您多多担待。”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了傻子?”沈息魄倏地收起了面上的笑意,“一两银子一晚的客房,便是天子脚下的皇都,都不敢这么要价,但你却同我们说,这间客栈在玉城,已是算不得贵,恕我眼拙,竟是未能看出,区区一个玉城,还有如此卧虎藏龙之地。”
“……”
闻言,小二总算是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让我猜猜,若是有客人入内,听完你们的报价之后,懂行的人,自然会拂袖而去,留下的,全都是初来乍到之士,而其中囊中羞涩的,推脱几句,也会掉头就走,只有财大气粗者,才会拍板住下。”沈息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比如我。”
“而你们借此狠宰了一笔之后,仍是不肯餍足,待客人入住之后,你们的把戏,才正式开场。”
“毕竟,还有什么比人傻钱多者,更能让你们大捞一笔呢?”
“但你们却在今夜碰上了一个硬茬。”沈息魄好整以暇道,“不过,我已不是你们碰上的第一个硬茬了。”
“客人,何出此言呐?”小二满脸堆笑道,“我就是一个跑堂的,属实是听不懂客人方才的那一番话。”
“哦?”沈息魄从窗边翻身而下,走到了床前,将层层叠叠的褥子,尽数掀起之后,露出了已然被血浸透的床板,“还要抵赖吗?”
“这……”
见状,小二陡然瞪大了眼睛,连连往后退去。
似是被吓得狠了,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抚胸口。
“嗯?”沈息魄却看得眉心一动,“还想耍花招?”
语罢,他倏地抽出了背后的冥剑。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闪过,小二便已是人头落地。
而藏在小二胸前的匕首,才将将被小二握于手中,还未能来得及抽出。
“油嘴滑舌,死不足惜。”沈息魄冷冷地将冥剑收起。
“啊!”
此时,房中的另一人,才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
下一刻,那人便“砰”地一声,跌落在地,整个人都瑟瑟发抖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被眼前的惨状,吓得失禁。
“你若是敢尿出来,我便将你的东西割了,如何?”沈息魄却是笑意盈盈道。
闻言,那人呼吸一滞,竟是硬生生地憋住了。
“很好。”沈息魄微微颔首,“至少听得懂人话。”
“客人,你……你为何要将他杀了?”须臾,那人颤声问道。
“你们能谋财害命,却不许我杀生?”沈息魄哂笑着反问道,“你们自己听着不觉得荒谬吗?”
“可是……”
“可是什么?”
那人却不言语了。
沈息魄也不急,将褥子放回之后,他便往床上一坐,然后漫不经心地踢了几下滚至他脚边的人头,直看得那人,一阵心惊肉跳。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人头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竟是停在了那人的手旁。
见状,那人忙不迭地手脚并用着朝另一侧挪去。
“客人……啊不,高人,您别再折磨我了!”那人已然受不住了,无论沈息魄有多美,他都不敢再抬眼欣赏一二,恨不得有多远,便离多远,“您究竟想作甚?”
“早问不就好了。”沈息魄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带我去见你们的掌柜。”
少顷,他们又来到了客栈的前堂。
这一次,沈息魄终于见到了云来客栈的掌柜。
不知为何,眼前这张分外陌生的男子面孔,竟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