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鹤鸣阁一共给他列了三处地方,他才仅仅去了一处地方,用了不到一晚的时间,便已将月牙清心杵,收入囊中,气运不可谓是不好。
大抵是他重活一世之后,遭遇了太多次的生死之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权当是补偿他了一回。
沈息魄有些哭笑不得地想道。
如此一来,需要的天材地宝,便只差墨眼石了。
当然,还有白骨宗欠了他的那一个。
沈息魄暗暗盘算了起来。
“啾,啾啾啾!”娘,那个皮包骨醒了!
须臾,牛皮糖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皮包骨?”沈息魄挑了挑眉,想起曲中意那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倒也算不得说错,“将他放出来吧。”
“啾!”好!
语罢,幼年食稚兽便将目光尚且有些发懵的曲中意,吐了出来。
“公子,我……我没死?”曲中意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没死!”
“嗯。”沈息魄淡淡道,“我说了,你死不了,你便不会死。”
“可是……”曲中意略显踌躇道,“那只毒蝎,已经连上了我的命脉,它死了,我应当也活不成了才是。”
“确实如此。”
“那我为何还活着?”曲中意愈发不解了。
“我把我的心头血,喂给了你。”
“……什么?”闻言,曲中意倏地瞪大了双眼,“公子,你把你的——你的——”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都没能把话说完整。
“心头血。”沈息魄索性替他说了下去,“有那么难以出口吗?”
“公子,你为何要这么做?”
“救你。”沈息魄云淡风轻道,“怎么,你以为心头血,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取用的东西吗?”
“我并无此意。”曲中意摇了摇头,“可是,为何公子你的心头血,可以救我一命?”
“因为我是修真者。”
“啊?”曲中意瞬间怔住了。
“我且问你,为何毒蝎一死,你便会死?”
“不是因为,我已经和它,命脉相连了吗?”
“哦?”沈息魄不置可否道,“何谓命脉相连?”
“呃……”曲中意似是被问到了。
“你让那只毒蝎,吸附在你的身上,靠你的血液为食,但纵使它对你并无恶意,作为一只毒虫,它在刺穿你的时候,势必会让你中毒。”沈息魄缓缓说道,“但它既是下毒者,又是解药,两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是以,毒蝎未死的时候,你也不会死,但当体内的毒性尚存,解药又没了之际,你便会毒发而亡,懂了吗?”
“懂了。”曲中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公子,你在用你的心头血,替我解毒?”
“嗯。”
“公子,我还是想不明白。”曲中意的神色,又茫然了起来,“既是解毒,不应该用解药吗?为何要用你的心头血?”
“解药自然也可以,但我懒得慢慢调配了,更何况,像你这般羸弱的身子骨,我实在不知道,你能撑上多久。”说着,沈息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万一我做出来了,你却死了,不是白白地浪费了我的气力?至于为何要用心头血,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你便权当是修真者的心头血,能够包治百病吧。”
“啊?”曲中意又怔住了。
“你的那只毒蝎,连蛊王都算不上,而我的心头血,便是最厉害的蛊王,都不敢一次性喝上太多。”沈息魄补充道,“区区小毒,用我的心头血来解,自是不在话下。”
“原来如此。”曲中意恍然大悟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嗯。”沈息魄不甚在意道,“对了,以后若是碰上什么毒,毒性在你的毒蝎之下的话,你也可以用你的心头血来解,其中道理,便跟我方才说的,一般无二,不过——”
“不过什么?”曲中意问道。
“瞧你的这副身板,想必心头血,也没有几滴,替人解毒的时候,记得留点神,免得人还未救成,反倒是自己,先送了命。”
“是,公子。”曲中意讪讪应道,沉默了片刻,他又忍不住张口说道,“以后,我一定顿顿都多吃一点,不会一直像眼下一般,骨瘦如柴。”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骨瘦如柴啊。”沈息魄轻轻挑动眉梢,“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
“……”
曲中意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好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们便回去吧。”语罢,沈息魄转头就走。
“回去?”曲中意还未反应过来,“公子,回哪儿去?”
“虎行客栈。”
“这么快?”
“嗯。”
“公子,那你来到此处……”
“已经办妥了。”
“哦。”闻言,虽然依旧一头雾水,但曲中意仍是迈步跟了上去,“公子,我们是原路返回吗?”
“不。”沈息魄却道,“这条溪涧,并非是之前的那一条,我们已经走得太远,原路折返,未免太费功夫,不如直接沿着这条溪涧,一直往它的下游走,待出了山谷之后,再另寻可行之路。”
“好。”
曲中意并无异议。
于是,未做停留,他们便踏上了归程。
但才将将走了一刻,在一片幽静和昏暗之中,一声仿佛能够穿云裂石的悲切巨鸣,便骤然传入了他们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