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辈,你先别发怒,他是因为急着下来寻你,不慎摔了一跤,我本以为,他是摔昏的,但探了探他的脉搏,才发现他已经睡熟了,身子并无大碍。”青年笑着说道,“许是太累了吧,一直睡到此刻还未醒。”
“哦。”闻言,沈息魄这才堪堪将面上的怒色敛去。
“沈前辈,看我这副面貌,你好像并不惊讶啊。”青年有些纳罕地说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沈息魄云淡风轻道,“我早知你不是一个老头子。”
“哦?”青年挑了挑眉,“可是在下的易容之术,有什么破绽?”
“跟易容之术无关。”沈息魄却是摇了摇头,“你已经尽力让自己的言行,显得老气横秋了,但真的老者,并不会像你这般言语,说的太多,反倒显得过于刻意。”
“原来如此。”青年若有所思道,“在下慕容言,说来惭愧,明明单名一个‘言’字,却在言谈之中,露出了破绽。”
“你不姓方?”沈息魄略显讶异道,“这么说,方延寿不是你爹?你却敢冒充他?”
“咳咳——”慕容言以手成拳,放在嘴边,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之后,才道,“方掌门,乃是在下的姑丈。”
“哦,原来是姑丈啊,怪不得不是一个姓。”沈息魄了然道,“怎么,他让你扮作他,来六道诡境历练一番?”
“是。”慕容言点了点头。
“但你的修为,也不怎么高深啊,便是他放心得了,你的姑姑,能让你就这般进来?”沈息魄疑声问道,“这可是诡境啊,若要历练的话,秘境才是上上之选吧?”
“沈前辈说的是。”慕容言叹息一声,“但在下对六道诡境,着实好奇得很,再加之在门派之中,与在下同辈的,已无一人,是在下的敌手,便有些托大了,以为诡境,也不过如此,而为了护得在下平安,更为了这趟诡境之行,不出什么岔子,在下的姑丈,扮做了门下弟子,亦在崆峒派此次入境的五人之中。”
“哦。”沈息魄一挑眉梢,“说白了,不就是你们两个,将身份换了一下吗?”
“的确如此。”慕容言微微颔首,“但千算万算,却未能算到,入了诡境之后,我们会各自分散,险些便丧命于此,多亏了沈前辈,在下才能苟全了一条性命。”
“嗯,你知道便好。”沈息魄露出了满意之色,“对了,我怀中的珠子,应当在你这里吧?”
“在。”并未迟疑,慕容言便将发着光的圆珠,从怀中取了出来,递给了沈息魄。
只见这颗圆珠,不仅持续地散发着柔光,珠子之中,还写着两个字——
饿鬼。
“沈前辈,你怎么看?”慕容言问道。
“还能怎么看?”沈息魄不假思索道,“六道之中的饿鬼道呗。”
“嗯,在下也是这么想的。”停顿了片刻,慕容言又道,“沈前辈,想要活着从六道诡境出去,还须再一一闯过其他的道吗?”
“你问我,我问谁?”沈息魄瞥了慕容言一眼,“我又不是神仙。”
“那……”
“姑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沈息魄说道,“不过,这六道诡境,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好玩一些。”
“……好玩?”慕容言不可置信道。
“是啊,好玩,你不觉得吗?”沈息魄浅笑道,“好久没有以命搏命了,真舒坦啊。”
“沈前辈,你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慕容言嘴角一抽道,“真真是令在下佩服不已。”
“怎么年纪轻了,废话还是这般多?”沈息魄不耐烦道,“对了,还有个东西,你帮我瞧瞧。”
“是。”慕容言垂首应道。
“金炼!”沈息魄唤道,“将你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话音刚落,金色的锹甲,便飞快地爬到了他的身边,谄媚地晃了晃上颚之后,它便将口中含着的东西,吐在了地上。
嗯?
慕容言的目光一凝。
只见一个水滴形状的剔透物什,正静静地躺在沈息魄的手边,比起发着微光的圆珠,这个物什散发的光芒,更加绚烂,而且还是七彩之色,煞是美丽。
“……玄物?”
慕容言怔怔地张开嘴巴。
“嗯?”沈息魄将水滴状的物什捡起,“它叫玄物?”
“应当是的。”
“应当?”
“沈前辈,在下从未见过玄物,只知其是水滴之形,又有七彩之光,是以,在下才会猜测它是玄物。”慕容言苦笑道。
“原来如此。”沈息魄若有所思道,“怎么,连你都没见过,莫非玄物,乃是珍贵之物?”
“岂止是珍贵啊……”慕容言叹道,“沈前辈,你应当听过天材地宝之名吧?”
“听过。”
“玄物是比天材地宝,还要稀罕得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