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门派的为首之人，倒是都活得好好的，包括被僧人带进六道诡境的陨丹门掌门尤巡。

不过，七大门派为首的苦乐寺，仅仅活下来了僧人一个，不可谓不是奇事一桩。

现在想来，若不是沈息魄动手，将明通和明净，出其不意地杀了，僧人的两个师弟，应当还活得好好的。

换言之，苦乐寺的人，依旧会是三个。

然而，谁让他们招惹了沈息魄这个魔头呢？

敢惹他，便是这个下场。

沈息魄的心中，不仅毫无悔意，还觉得畅快至极。

“皆忘禅师，这片密林的瘴气很重，几乎看不见林内是什么情况。”考虑到僧人的盲眼，方延寿开口说道。

“无妨。”僧人点了点头，“进吧。”

“……无妨？”恶道的掌门，却是有些忌惮的样子，“皆忘禅师，你确定我们毋需再多做准备吗？”

“怎么，齐老贼，你怕了？”闻言，僧人还未答，善道为首之人，便嗤笑一声道，“死了三个弟子，便畏首畏尾，不敢寸进了？”

“老狐狸，你得意什么？”恶道掌门冷哼一声道，“话说得那么轻巧，你倒是打头往里进啊！”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善道的掌门，有苦乐寺的皆忘禅师在此，哪里轮得到我打头？”善道掌门不慌不忙道，“齐老贼，你莫要害我。”

“哼，我看你就是不敢！”

“不敢便不敢吧。”善道掌门微微笑道，“我们善道的人，胆子小些，便死的也少些，齐老贼，你说是不是？”

“你！”

“两位掌门，先别急着吵。”白骨宗宗主甄逍遥，沉声说道，“六道诡境之中，危机四伏，虽是九死一生，但六道轮回，终究是被我们合力破了，倘若在下并未料错，眼前的这片密林，应当就是最后的考验了，熬过去，说不定，便会有大的机缘。”

“大的机缘？”恶道掌门心中一动。

“甄掌门说的不错。”僧人点了点头，“眼前的这片密林，的确是最后一重考验。”

“敢问皆忘禅师，可是知道些什么？”恶道掌门转了转眼睛。

“这片密林，磨砺的乃是人心。”僧人淡然说道。

“人心？”恶道掌门疑惑道，“人心要怎么磨砺？”

“人心莫测，是以，基于此的磨砺，也是变幻莫测的。”僧人答道，“想要弄清楚，唯有一进。”

“那还等什么？”善道掌门挑眉道，“直接进吧。”

“等等——”崆峒派掌门方延寿，却是眉头一皱，“皆忘禅师，既然最后一重考验，针对的是人心，而我们好不容易才聚到一处，进去之后，不会又分开了吧？”

“大抵如此。”僧人略一颔首。

“这……”

方延寿自己倒是无妨，但他的侄儿慕容言，却颇为让他头痛。

假如慕容言出了什么事，回去之后，他的夫人，势必会扒去他的一层皮。

“姑丈，不必担心侄儿。”似是看出了方延寿的心中所想，慕容言附到方延寿的耳边，小声说道，“侄儿心志坚定，岂会为外物所动？”

“言儿，身怀傲骨是好事，但太过狂傲，却是要吃苦头的。”

“侄儿省得。”

“诸位掌门，若是有所顾虑，也可以留下。”须臾，只听僧人缓缓说道。

“……留下？”方延寿吃了一惊，“皆忘禅师，你是说，我们也可以选择不进这片密林？”

“是。”僧人应道，“待进了密林的人，破除了迷障，留在林外之人，自然也会安全无虞地离开六道诡境。”

“但他们却注定得不到大的机缘了。”恶道掌门神色略显阴郁地说道。

闻言，僧人并未作声，但他的沉默，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想要大的机缘，便只能去林中一闯，而一旦去了林中，生死便由不得自己了。

是以，想要保命的话，最好待在林外。

但都走到这一步了，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呢？

“言儿——”

方延寿甫一开口，便被慕容言打断了。

“姑丈，路是侄儿自己选的，侄儿绝不后悔。”慕容言的话，分明是对着方延寿说的，但他的视线，却不住地飘向不远处的沈息魄，“若是姑母责怪，你便告诉她，是侄儿一意孤行，与他人无干，让她不必牵连于你。”

“你啊……”轻叹一声之后，方延寿终究是不再出言相劝。

“你们两个呢？”已经等得略略有些不耐的沈息魄，蓦地将视线，转向了身旁的金风和曲中意，“这片密林，你们是进还是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