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帕,可以悉数斩断一个人的因缘,却不伤其根本。”僧人缓缓答道。
“……什么?”闻言,几位掌门,皆是瞠目结舌。
“姑丈,为何如此震惊?”慕容言疑声问道,“听起来,好似只是泛泛啊。”
“泛泛?”方延寿狠狠地瞪了他的侄儿一眼,“言儿,你知道一个人的因缘,会牵扯进多少东西吗?”
“不知。”慕容言摇了摇头。
“一言以蔽之,只要人活着,便会受因缘牵绊。”方延寿说道,“与人交友是因缘,与人结仇亦是因缘,一饮一啄是因缘,生老病死也是因缘,便是你在路上,跟一人擦肩而过,也在因缘之中。”
“姑丈,我明白了,因缘便是今生?”慕容言似懂非懂地问道。
“你这么说,倒也不算是错。”略一沉吟,方延寿微微颔首道,“但因缘远比这个复杂,便是老夫,也是说不清的,毕竟,老夫不是佛门子弟,也就只是懂个皮毛罢了。”
“姑丈,不必讲得那么清楚,侄儿只是想知晓,因缘帕,究竟厉害在了何处?”慕容言又问道。
“依着皆忘禅师所说,因缘帕,可以悉数斩断一个人的因缘,却不伤其根本。”方延寿将僧人的话语,重复了一遍,“言儿,我且问你,我们修真之人,想要得道成仙,会历经哪些劫数?”
“劫数?”慕容言想了想,“不外乎是情劫心劫那些吧。”
“不错。”方延寿点了点头,“姑且就拿情劫来说,一个人的姻缘情爱,自然属于因缘,想要渡过情劫,须得看破红尘之事,但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地做到断情绝爱?而一旦困在情劫之中,便是修仙无望,许多惊才绝艳之士,都只能遗憾地止步于此,纵使有法子,强行让他们,不再为情所困,却要么会伤到他们的根基,要么会留下隐患,都不是一劳永逸之法。”
“一劳永逸……”慕容言若有所思道,“姑丈,因缘帕,便是一劳永逸之法?”
“嗯。”方延寿沉声说道,“能够将一个人的因缘,悉数斩断,却不伤其根本,倘若是真的,绝对算得上是一劳永逸之法了。”
“原来如此。”
“老夫方才说的,还只是情劫而已,而情情爱爱,跟所有的因缘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方延寿叹息一声,“仔细想来,这世上所有的劫数和苦难,都跟因缘有关,而因缘帕,不仅可以将它们全数斩断,还不留后患,委实是太过奇诡,以至于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的确有几分用处。”沈息魄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我曾见过一人,天资极高,却困在自己过去犯下的杀孽之中,越陷越深,眼看着便要走火入魔,他的师父,为了助他,也为了不让他,堕入魔道,用了某种禁制之法,洗去了他的记忆,想要让他重新开始,却未能控制得当,将他活生生地洗成了一个傻子,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唉,要是他的师父,有因缘帕,他的徒儿,便不会是这个下场了。”方延寿颇感惋惜地摇了摇头。
“沈前辈,你问‘可不可笑’,是因为他们没有因缘帕吗?”慕容言却隐隐地觉得有几分不对。
“自然不是,我觉得可笑,纯粹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沈息魄面无表情道,“堕入魔道,又有什么不好,便是再不好,能比变成只会流涎水的傻子更差吗?”
闻言,方延寿和慕容言,皆是一阵无言。
但令他们无言的缘由,却各有不同。
“皆忘禅师,敢问这因缘帕,可以用几次?”恶道掌门问道。
“一次。”僧人答道。
“也就是说,它只能用在一个人的身上?”
“是。”
闻言,恶道掌门微微蹙起眉头。
显然,因缘帕的价值极高,但若是用了一次就无的话,难免显得有些鸡肋。
更何况,他们的人数众多,门派也不尽相同,一方因缘帕,只怕是不够他们分的。
“诸位,因缘帕,乃是家师苦寻之物,是以,贫僧务必将其带走。”须臾,只听僧人不疾不徐地说道,“但家师亦是说了,所有跟贫僧,一同寻到帕子的施主,皆可以去苦乐寺,任意挑选一个天材地宝,以及十块玄灵石,作为对各位施主的答报之礼。”
“嗯?”恶道掌门不由得吃了一惊,“一人一个天材地宝,还有十块玄灵石?”
“是。”
不愧是苦乐寺,好大的手笔。
恶道掌门暗暗地在心中感叹道。
“既然是苦悲方丈所求之物,在下自然不会横刀夺爱。”甄逍遥第一个张口说道,“皆忘禅师,你只管拿走便是。”
“恶道亦是如此。”恶道掌门立时附和道。
“我们善道中人,向来行善积德,定不会夺人所好。”善道掌门捻着胡须道,“即便不要答报之礼,因缘帕,我们也是会拱手相让的。”
“老狐狸,你不要是吧?”恶道掌门斜了他一眼,“那本该归你的答报之礼,我便替你收下了。”
“齐老贼,你想得美,便是真的不要了,也轮不到你!”
“那你还惺惺作态什么呢?”恶道掌门轻蔑一笑,“有本事,你就别去苦乐寺!”
冷冷地“哼”了一声之后,善道掌门便不说话了。
接下来,崆峒派掌门方延寿和新妇教教主,也接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均是愿意让苦乐寺,独得因缘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