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口中的“高人”，不仅知晓双姝嬗这种异兽，还有手段，将其炼制成形，实力绝对算得上是高深莫测，远非一般的修真者能及。

要知道，就连身为圣子的僧人，都不知晓异兽是何物，若非遇上了眼下的这桩子事，沈息魄几乎要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人，听过有关异兽的传说。

“我不能说。”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被下了禁制，便是想说，也是说不出口的，况且，我只知他的身份，并未看见他的真实面目，他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是吗？”沈息魄若有所思道，“那么，在开始炼制之前，他有将双姝嬗的种种，说与你听吗？”

“说了。”女子略一犹豫，终究是点了点头，“但我并未太过放在心上，想着只要能让两位姐姐活过来便好。”

“所以，是你自己一意孤行，酿成了祸事，不得已之下，才想让我，帮你将麻烦解决。”

“是。”女子低声应道，“早知如此，我便不会傻到去求人，将已经死去的她们，炼成双姝嬗，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

“你腹中的孩子，不是疯皇帝的吧？”沈息魄冷不丁地问道。

“……什么？”女子悚然一惊。

“发现双姝嬗的真面目之后，他就疯了，而在那之前，他一次都未曾来过你这里，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跟他同房，不是吗？”沈息魄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坐在罗汉榻上的女子。

“本宫……”女子吞吞吐吐道，“本宫是在陛下疯了之后，才……才同他……”

“省省吧。”沈息魄直接打断了她，“若我猜的不错，你腹中的孩子，是丞相的？”

闻言，女子并未作声，但她猝然撑大的双眼，已经给了沈息魄答案。

“皇后娘娘，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沈息魄笑了笑，“你日日与他在假山之内相见，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你怎知——”

话音戛然而止。

“皇后娘娘，你从未爱慕过你的陛下吧？”沈息魄不无讥讽地问道，“你爱慕的人，一直是你的哥哥。”

“是又如何？”惊惶过后，女子的面上，已经只余一片平静，“无论是谁的子嗣，只要在本宫的肚中，便是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

“皇后娘娘，你这般做，不怕又生出一个痴儿吗？”沈息魄似笑非笑地问道。

“不怕。”抚摸着仍是一片平坦的肚子，女子放柔了声音，“是痴儿，不是更好吗？”

“……什么？”这下子，愕然的人，变成了沈息魄。

“倘若真的生下了一个痴儿，哥哥便能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了。”女子笑道，“我也能从旁协助哥哥，自然不能更好。”

“原来你也是一个疯子。”沉默了片刻，沈息魄挑眉说道，“怪不得，你能做出那些事来。”

“仙师，你看看这偌大的皇宫，仿佛一辈子，都走不完，但若是真的一辈子，都困在其中，又有几人能不疯呢？”女子坦然说道。

“你就未曾想过，倘若有一日，你的哥哥，也背弃于你，你又该如何自处？”沈息魄问道。

“他不会的。”女子好似无比笃定。

“为何？”

“因为他不敢。”女子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如此。”沈息魄恍然大悟道，“皇后娘娘，你姑且也算是拿捏住他了。”

“相互制衡罢了。”女子从容说道，“爱不就是这般模样吗？”

“你们乐在其中就好。”沈息魄不置可否，“所以，皇后娘娘，你要求我的事，究竟是什么？”

“仙师，你是否愿意留下？”女子正了正神色，语气郑重地问道。

“……留下？”沈息魄一愣，“留在后宫吗？”

“自然不是。”女子摇首应道，“仙师，你的容貌如此出挑，能耐又如此之大，若是愿意留下，本宫可以封你一个丞相。”

“丞相？”沈息魄眯了眯眼，“皇后娘娘，我以为，丞相一职，已经另有其人了。”

“你是说哥哥？”女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哥哥是左相，你可以当右相，两者并不冲突。”

“纵使并不冲突，你又为何会认为，我一个修真者，愿意掺和进你们朝堂的那些破事之中？”沈息魄好整以暇地问道。

“因为权势，素来最为迷人眼。”女子一字一句道，“而修真者也是人，大都会被权势所惑，毕竟，这世上有什么权势，比得上朝堂之内呢？”

不等沈息魄开口，女子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仙师，倘若你对我腹中的孩子，有所顾忌，待我将这个孩子生下，我们也可以有新的孩子，而这个新的孩子，定然不会是一个痴儿，至于太子之位，究竟归属于谁，便看你和哥哥，谁跟厉害一些了。”

“……”

沈息魄难得地无言了一回。

“皇后娘娘，你喜欢的人，究竟是你哥哥，还是占据了丞相之位的任何人？”沈息魄神色古怪地问道。

“有什么分别吗？”女子反问道。

“罢了。”与女子谈了那么久，沈息魄感觉脑袋，都微微有些发涨，“诚然，有许多修真者，的确会被权势所迷，但我恰恰不在这些人之列，换言之，皇后娘娘，我对你抛出的条件，无甚兴趣，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真真是遗憾啊。”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本宫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像你这般好样貌的人了。”

“呵呵。”沈息魄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皇后娘娘，你说完了吧，若是说完了，我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