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息魄神情恍惚地答道。
“嗯。”
僧人轻轻颔首。
“想要贫僧继续吗?”
停顿了一下,僧人又张口问道。
“……想。”
分明是抗拒的,但沈息魄的两条手臂,却紧紧地环在僧人的身后,好似生怕僧人逃离一般。
吻到浓时,他情难自抑地用力抓挠了僧人几下。
要不是有袈裟覆体,僧人的背后,想必已经多出了几道红痕。
显然,沈息魄的脑袋,已经有些不大清醒了。
他已经压制了莫逆缠心印太久,而身怀阳印的僧人,仿佛施舍般落下的吻,极其蛮横地冲破了道道束缚,而由此带来的反噬之力,只会更甚于前。
一旦放开遏制,便只有溃不成军的份。
“好。”僧人勾起唇角,“只要是沈施主要的,贫僧都会给你。”
哪怕意识已是一片混沌,僧人的笑颜,依旧映入了他的眼帘。
“瞎子,你笑起来真是……”沈息魄喃喃说道。
“真是什么?”僧人笑着问道。
“真是让人心痒……”陷入浑浑噩噩之境的沈息魄,显然要坦诚得多,未经深思熟虑,他便将心中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是吗?”僧人唇边的笑意不减,“沈施主喜欢的话,贫僧日后便多笑笑。”
“嗯。”沈息魄乖巧地点了点头,“喜欢。”
“还有其他喜欢的吗?”
“喜欢你吻我……”沈息魄眸光迷离地说道。
闻言,僧人平缓的呼吸之声,微微一滞,顿时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你啊。”须臾,僧人好似叹息了一声,“但愿来日,贫僧不会后悔今日所为。”
还未等沈息魄参透僧人的话中之意,他便被卷入了汹涌的浪潮之中,险些就此倾覆。
而在莫逆缠心印的效力,稍稍褪去之后,沈息魄逐渐转醒,发觉他们在做什么之后,他近乎惊慌失措地让僧人停下,却并未得到想要的回应。
于是,承受远超索取的沈息魄,不顾一切地打算逃走。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然而,还未待他完全离开身下的那张床榻,一条强健有力的手臂,便从层层叠叠的帷帐之中,伸了出来,攥住沈息魄伶仃且细瘦的脚踝,将他一点点地拖回了欲望的深渊。
呼喊被封堵,挣扎被吞没,沈息魄彻底沦陷在了令他不寒而栗的细密快感之中,直至经受不住地晕厥了过去。
……
睁眼的那一刻,沈息魄感觉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
两世叠加,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仿佛被马车碾过了一般,沈息魄连动一动手指的气力都没有。
好在身体动不了,他的脑子,依旧灵光得很。
略一回想,沈息魄便忆起了大半。
不消片刻,他的面色,便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昨夜,他同僧人睡了一觉——
再明确点说,是他被僧人睡了一觉。
他当初究竟为何要鬼迷心窍地给僧人下莫逆缠心印?
下了就算了,为何还偏偏下的是阳印?
早知另一印,会下到他自己身上,他绝对会将阴印,留给僧人,而非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复从他口中说出的“不行”二字,本该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僧人,可谓是“卖力”得有些过分了。
昏昏沉沉之间,沈息魄清醒的时刻不多,但每每清醒过来,迎接他的便会是一阵全然的失态。
沈息魄不由得痛恨起了自己的好记性。
什么莫逆缠心印,分明就是一个淫物,将人的本性都变了,还变得如此不堪。
沈息魄愈想便愈觉得气闷。
要不是莫逆缠心印从旁作祟,他决计不会沉沦于此,不仅心甘情愿地雌伏于人下,还那般放浪形骸,毫无羞耻之心。
零星的几幕,飞速地掠过他的脑海,沈息魄越是想要忽略,便越是明晰,让他恨不得一掌下去,将自己打成失忆。
是谁不行,偏偏是僧人。
他跟僧人的对立,已成定局,多了这一重关系之后,已然乱得有些说不清了。
纵使是他想要狠心将其斩断,也不知从何下手,才能叫自己,全身而退。
沈息魄本想借着莫逆缠心印,将僧人从他的身边支开,却阴差阳错地将自己和对方绑得更紧,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令人哭笑不得之事吗?
饶是沈息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魔头,也暗暗地觉得棘手起来。
更何况,撇去他自己不谈,僧人不仅是出家人,还是苦乐寺的圣子,虽说是遭了他的暗算,中了莫逆缠心印,才会“不得已”地破了戒,但沈息魄记得清清楚楚,莫逆缠心印分明就未曾影响到了僧人一丝一毫。
换言之,僧人是为了“救”他,才会选择破戒。
然而,他何尝需要僧人来“救”?
将将着了莫逆缠心印的道时,他的确色令智昏似的,屡屡献媚于僧人,但在觉出僧人的淡漠之后,他便强行按捺住了一切,不再热脸贴冷屁股,而是打算寻求他法。
然而,僧人却在他准备离去之后,拂了他的意愿。
即便到了此刻,沈息魄仍旧无法想透,僧人的态度,为何会猝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毋庸置疑,真正吃了亏的人,是他。
可是,莫逆缠心印是他动手下的,一旦闹大了,于情于理,他都脱不开干系,还指不定会成了罪魁祸首。
而以他眼下的实力,想要跟整个苦乐寺为敌,还是太过痴人说梦了,以至于显得有些可笑。
心念电转之间,沈息魄本就黑沉一片的面色,又不免阴郁了几分。
为今之计,只有暂且将其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