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若是硬闯进去,恐怕即刻便会丧命,都到了这一步了,纵使再急,我也不能冲动行事,免得前功尽弃。”
“是以,我耐心地等待了一番,大约几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一个杂役弟子,从白骨宗走了出来,好似在等人。”
“我再也按捺不住,冲到了他的身边,想要问个究竟。”
“他见我蓬头垢面,顿时吓了一跳,想要逃开,却被我紧紧攥住,竟是怎么都逃脱不得。”
“我没有恶意,我对他如此说道,我不过是想向他,问几个问题罢了。”
“他听我声音平静,不似是疯了,又见我只是羸弱女子,终于不再挣扎,而是半信半疑地让我快问,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先是问了他,谷姐姐如何了,他轻飘飘地回了我两个字——”
“死了。”
“闻言,我如遭雷击,攥住他的手,也不由得用了几分力,让他忍不住痛呼了起来。”
“见状,我才面色惨白地将手放下。”
“死?谷姐姐怎么会死?”
“我一字一句地问他。”
“跟甄宗主去探秘境,遭了奸人暗算,没保住命呗,别说是大小姐了,就连甄宗主,都受了重伤,堪堪才活了下来。”
“他如此说道。”
“奸人?”
“我冷笑道。”
“所谓的奸人,真的存在吗?”
“不过——”
“甄宗主是甄逍遥吗?他就是谷姐姐的夫君?”
“我问道。”
“是啊。”
“杂役弟子点了点头。”
“他何时成了宗主?白骨宗的宗主,不是谷姐姐的爹吗?”
“我又问道。”
“原先的确如此,但大小姐死后,老宗主悲伤过度,几个月前,竟也随大小姐,一同去了,这宗主之位,自然就落在了大小姐的夫婿身上。”
“杂役弟子感慨万分地回道。”
“什么……”
“一时间,我简直是不可置信。”
“分明是甄逍遥杀了谷姐姐,可他不仅瞒过了众人,还成了白骨宗的宗主,可谓是滑天下之大稽。”
“或许,他并未瞒过所有人,老宗主也并非是死于悲伤过度,但既是已经殒命,揣度再多,也是无用。”
“我原本想着,即便真真落入了最坏的情形,至少我还可以将真相,原原本本地说与谷姐姐的爹,也就是老宗主听,却不想如今连老宗主都死了,而那狠心薄幸的人,还成了一宗之主。”
“而这仅仅是在谷姐姐同我传来了那句话的一年之后。”
“我虽然又气又悲,却还没有变得痴傻。”
“纵使眼下的我,选择将实情,公之于众,不论那些白骨宗弟子的心中,会不会信,他们的面上,定然都是不信的,因为他们得罪不起白骨宗的宗主。”
“不过,他们不愿得罪,我却愿意豁出一切,替谷姐姐报仇,但说来可悲,纵使我真的豁出了一切,只是凡人之身的我,也伤不到甄逍遥一丝一毫,还会连累了我的爹娘。”
“可是,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我都不想放弃,因为谷姐姐在死前,仅仅将真相,说与了我一人,在我看来,她便是将她的性命,托付给了我,我决计不能寒了她的心,哪怕是在九泉之下。”
“我必须要将甄逍遥杀了。”
“然而,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他杀了?”
“我感到一阵绝望。”
“我昏昏沉沉地离开了白骨宗,就连怎么下的骨山,都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山中的那间小屋之后,我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不算计策的计策。”
“我独自一人搬到了离骨山更近的一座山居住,因为我打听到,白骨宗的弟子,常常从那座山路过。”
“为了显得更真,我找了两个农户,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扮作我的爹娘,而非我原本的爹娘。”
“苦苦等了不知多少年后,我终于等来了甄逍遥。”
“但我仍是不能断言,他一定会来,是以,我还得弄出一番动静。”
“而那番动静,不能太小,若是太小,想必引起不了甄逍遥的注意,却也不能太大,因为他生性多疑,弄得太大,反倒会让他起了疑心。”
“错过了这样的一次机会之后,下一次机会,还不知要等多久,而凡人的韶华,向来最为易逝,我断断不能失败。”
“是以,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在甄逍遥快要来时,以身做饵,引来了一群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