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了,他犹豫片刻后心想: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扎回了水里,同时感觉耳边扫过一阵罡风,他在水里抬头向上看,晃动的水面上隐约看到一个手拿砍刀的布衣身影。
而他下潜及时,幸运的避开了致命一击。
水面上的影子见一击不成悄然离开,只是不知道是真走了还是潜伏在周边伺机而动,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个了。
张建国表情凝重地回身快速游到棺材边,分别把黄符裹在了心脏、双肩以及膝盖的钉子上,等他裹好准备再拔时,黄纸忽然被烧化似地一点点消失,而纸上血描的纹路缠绕在木钉上骤然爆出黑红色的光芒,木钉瞬间被这光芒打成齑粉。
戴莺莺猝然睁眼,周遭产生了强大地波动,张建国憋着一口死死的抠住棺材板还是抵不住巨大的水流,他像一只断线的纸鸢,不费吹灰之力地被卷走,后脑不知道撞到了哪块暗石,在漩涡中晕死了过去,被越卷越远。
而等到河水逐渐平息下来,棺材里早就没了戴莺莺的身影。
关晓芳的体力逐渐透支,她气喘吁吁的跑过一个巷子口时脚下一绊,身体即刻朝前摔去,而同时鬼新郎伸长的指节直接将她的左肩捅了个对穿。
关晓芳没忍住痛呼了一声:“啊!”或许有了梦中五感相通的经历,她居然没有痛晕过去,还能反应很快的抖落贴在袖子里的手术刀,紧紧攥着刀柄狠狠削下那节手指。
她没有把手指拔出来,而是捂着伤口继续奔跑。关晓芳的额头沁满汗珠,此刻她的意识反而更加清明,脑子转的也更快,鬼新郎是要掏她的心,刚刚那个戏剧性的平地摔反而救了她一命,接下来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突然一个火把从侧边的巷子里飞出精准的落到鬼新郎的身上,火苗一寸寸舔舐过鬼新郎的身躯,蔓延的异常快,徐怀峯在烈火的焚烧下尖锐咆哮。
关晓芳愣怔着停下脚步,一侧头就看到从巷子里跑出来的刘天阳,他气喘吁吁,脸颊通红,看起来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了。
“没事吧?”刘天阳跑到关晓芳身边,皱着眉拿开她捂住肩膀的手,看到鲜血淋漓的伤口还有正在蠕动的断指。
关晓芳摇头,勉强扯出的笑容里带着虚弱,脸色发白,冷汗淋漓,却依旧宽慰道:“别担心,撑得住。”
刘天阳咬牙,沉下脸色看向正在驱火的一鬼一道,在王术士的口诀下徐怀峯身上的火焰很快熄灭了下去,但是对鬼新郎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本就枯瘦的皮肤被烧的焦黑卷曲,露出里面的“黑色骨头”来。
“那是…木头?”关晓芳看到那些暴露出来的带着纹路的“骨头”,想到了《密撰》上写的杨木为骨,难怪天阳会想到用火来烧它。
而很快鬼新郎和术士又重新发动攻击,关晓芳把刘天阳推到一边,眼看来不及逃了,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预想中地疼痛却没有降临。
关晓芳慢慢睁眼看去,一道披头散发的红色地身影拦在了她面前,恶狠狠地掐住了徐怀峯地咽喉,毫不费力的把他掼到了地上。
对方微微侧眸扫了关晓芳一眼,看见那灰败的侧脸她就认出来了,是戴莺莺!
太好了,张建国果然做到了!
那红色的身影只停滞了一瞬便与徐怀峯缠斗到一起,并且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天空中黑云翻滚,小镇雾气越来越浓,趁着凶尸缠斗,二人再次奔逃,躲掉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妖道。
没跑出去两步路就看到躲在后面的观战的任繁星和徐图。
刘天阳冷哼:“果然是金子谁都知道低头捡。”
任繁星用手撩了下大波浪,笑的慵懒:“看到了就是运气,总比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要好。”
她意有所指的看向关晓芳捂着的肩膀,白皙的指缝间有止不住的血在外渗。
关晓芳毫不在意她话里有话,笑的温和道:“想要捡起来,还是需要拿出一点实打实的本事来才行。”
“得把他们引回徐府,在那里才能结束一切。” 她看向刘天阳拿出了那根从密室偷出来的木钉。
“好,我们四个人目标太集中,分两路吧。”刘天阳思索片刻后看向徐图,“你们去引术士,我跟晓芳去引戴莺莺和徐怀峯。”
戴莺莺不会伤害关晓芳,而徐怀峯则肯定想杀冥婚对象关晓芳。两人没有异议,于是他们先出去引开王术士后,关晓芳和刘天阳从另外两只鬼身边跑了过去,果然戴莺莺直接无视他们,而徐怀峯则拼命想要抓住关晓芳。
好在有戴莺莺缠斗,鬼新郎虽被吸引,但无暇攻击他们。
两人顺着河道走另一条路跑向徐府,却在半道上看到了顺水漂流至此的张建国。
刘天阳赶紧跳下去把人拉到岸边,关晓芳拍了拍他的脸叫道:“张建国,醒醒啊,快醒醒。”
“应该是吃水了。”刘天阳俯身听他呼吸音微弱,于是伸手抬高他的下巴开放气道,捏住他的鼻子动作迅速地给他做了一套人工呼吸。
关晓芳看到戴莺莺和徐怀峯越打越近的身影,心里焦急万分,好在两回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后就听到张建国咳嗽了两声,吐了几口水,眼睛缓缓睁开了。
“你醒啦,太好了!”关晓芳俯下身,表情喜出望外。
“晓…芳?”心心念念的人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近在咫尺,张建国还处在很懵的状态里,只喃喃着她的名字。
“这到底是——”
“是我。”关晓芳跟刘天阳一起把人扶了起来,拉着就往前跑,“没时间解释了,先跑再说!”
身后传来恐怖的撕咬声和打斗声,关晓芳和刘天阳拽着还没有彻底清醒的张建国撒腿狂奔,身影很快隐入浓雾中,而浓雾中心,灯火通明的徐宅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