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他?”刘天阳嗤笑,懒懒的抬眼道:“我尝试过叫醒,但是毫无用处。与其浪费有限的体力去搬一个目前只会流口水说梦话还睡得死沉死沉的人,不如保存好体力,以备一会儿随时跑路。”
关晓芳扫了一圈后发现还没醒的人都躺在地上,那她醒过来就在沙发上应该是刘天阳给搬上去的,他多半也尝试过把张建国搬上沙发,奈何这个一八几的大高个实在太沉了,他应该是尝试失败。
真是嘴硬心软,这性格让人又爱又恨。
关晓芳忍着笑意,故意不去戳破他的狡辩,只是伸手把张建国的胳膊拉到自己的脖子上。
她一边把人扶起放在沙发上,一边揶揄道:“沙发名额有限,还是让我来帮建国一把吧。”
她除了为调侃刘天阳外也没说错,他们似乎是在一个休息室里,精致的装饰下只零星在两边放了三四张双人沙发,刘天阳一个人就占了一张。
“到底在搞什么啊?!”
关晓芳被一阵大声的抱怨吸引目光,她看向声音的来源,面容清秀的青年正在暴力的拉动着休息室唯一一扇进出的大门,大门却纹丝不动,看样子是被锁上了,青年气愤的踹了一脚才走开,“这门怎么打不开?!”
被这个动静一吵,昏睡的宾客都陆续醒了过来,关晓芳用眼睛数了两三遍人头后,心下一沉。表情尽量自然坐到刘天阳身边,跟他靠在一起小声道:“多了一个人。”
刘天阳点头,眼睛锐利的扫过每一个苏醒的身影,声音泛着冷意:“餐桌上只有十二张席卡,看来是有‘东西’混进来了。”
说到席卡,关晓芳想到了那个英文名,开口问道:“小天,你的席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吗?”
刘天阳摇头道:“Damien Blackthorne,光明被荆棘裹挟。”
“我的是Cecilia Blackwood。”关晓芳皱眉,她不懂这些英文名代表什么。
突然她想到了那张烫金请柬,灵光一闪道:“小天,把你的请柬拿出来看看。”
刘天阳也反应过来,立刻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船员验视过请柬,翻开一看,请柬最后的结束语【The sea remembers your arrival】下面浮现出了席卡上同样的名字,好似无法逃避的被选中了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隐隐猜到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了。或许,在这一关里,不能叫自己的真名。
这时,张建国逐渐转醒,他正拍着脑袋坐起身,沙发后面就走来三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跟他们打招呼。
其中一个有些瘦小,表情很惊惧,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应该是个新手,另外两个风度翩翩,穿的西装剪裁合身,大方得体,要么是过关老手,要么就是现实生活中比较习惯这样的场合,或者两者都有。
而另外两人里有一个居然是刚刚想要开门的青年,那人脸上挂着和善无害的笑容,却让关晓芳一下子警惕起来。
三人走上前来,中间那个比较老板架势的男人率先开口道:“嗨!你们好啊,可以认识一下么?”
关晓芳和刘天阳不动声色的看着,没有应他。张建国刚醒过来,这会儿头还疼根本没反应过来是在跟谁说话,也没有应他,面对沉默军团,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男人是老板的架势也有老板的脾气,见人不给他面子,他冷着脸一甩手臂推了左手边的瘦子一把,瘦子本来就心神不宁,此刻突然被他一推眼神更是慌乱,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推门的青年立刻说好话两边安抚,像是团队里润滑剂一样的存在,却始终没有出头的意思。
瘦子的视线在跟男人对上时,他还是硬着头皮朝着关晓芳他们陪笑着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其…实…其实我们可以认识一下,这样合作过关也能轻松点。”
张建国好像那个迷药超级不耐受的样子,他这会儿表情还是很迷,警惕心几乎没有,眼看就要张嘴说话,关晓芳怕他稀里糊涂的自报家门,及时的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看着中间的那个男人语气不善的反问道:“想要知道别人的名字,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这三个人突然过来求认识,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她表现得凶一点,他们觉得自讨没趣说不定自己就走了,省去很多的麻烦。
瘦子不好意思得红了脸,赶紧就想补上,关晓芳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看他不像是知道名字的规则的样子,开口想制止他,可已经来不及了,“别说……”
“不好意思,我叫赵鑫,你们叫什么?”
瘦子话音刚落,整个休息室陷入一片黑暗,胆小的人已经叫出了声,关晓芳感觉到张建国突然抓住了她的小臂,以为他也怕黑,心境瞬间和无回镇客房里的情况重合。于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下意识的就叫了他的小名安抚:“没事阿骞,别害怕。”
抓着她小臂的手抖了一下,与此同时,她听到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黑灯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跳电,但是等灯光再次亮起时,尖叫声比刚才更响,声音里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那个自报家门的赵鑫已经被一根三棱钢锥穿脑而过,脸上还挂着跳灯前的讪笑,而脑门上是一个拳头大的黑窟窿,那根染血的钢锥正钉在赵鑫身后的装饰墙上,嗡鸣不止。
原本描花绘彩的墙面此时此刻也像是被海水浸泡多年,褪去了鲜亮的色彩,爬满了暗褐色的霉斑,墙壁上用暗红的颜料写着——
“第一个人很快就会死去,
猜忌像石头一样滚落,
尚有余温的鲜血沾满了谁的双手?
还未冷却的香嫩骨肉又填饱了谁的胃?
祝您晚安,
大海会记得您的到来!”
刘天阳神色平淡、语气波澜不惊的念完了那段朗朗上口的九行短句,而他的话音刚落,瘦子的尸体随之倾倒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重响。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死寂,头顶的水晶顶照亮休息室里每一张惨败的脸,剩下的人迅速分散开,谁都不敢跟旁人靠的太近,惊惧、怀疑和恐慌在这个尚未建成团体的人群中迅速蔓延,煎熬着每个还活着的灵魂。
而那恐怖文字前,赵鑫的尸体正缓缓渗出鲜血,无声的将暗红的地毯浸染的颜色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