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实在不该错过了那封信。
今日知道真相的少女,该有多难捱。
思及此,席与风合上眼,搭在案上的手指上,漆黑的珠串静默,须臾又被握紧。
面前泛黄的信笺上,字字句句,如针如刺,又如同根根藤蔓,攀爬而上。
揪得人心焦。
翟府暖阁内,翟夫人正边给人舀汤边说着今日准备的蘸礼用品:“也不知道醴酒可有什么讲究,我想着就用自己酿的,更有意义。”
周同月点头应着:“师娘说得是。”
翟听樱便就接了那鱼汤给她:“月姐姐,你昨日说笄礼上要亲手烹制一道菜肴,可能包含点心?”
周同月接了汤:“能的。”
说完,她低头舀了汤,这一进口,便烫得呲了一声。
翟听樱拦之不及,赶紧给她送凉水:“可烫着了?!”
翟夫人也是起身要探看,就差要叫大夫。
周同月忙慌摆摆手:“无妨无妨,就是馋着了,见笑见笑,哈哈。”
母女俩只是毫无信任地皱巴着脸望她,她只得又扯了笑:“真的没事,若真烫坏了舌头我还能说话?快用膳吧,别愣着了。”
翟听樱半信半疑,又瞧了一眼外头守着的木英,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翟夫人却是瞧出来了:“今日敬文馆可是不顺利?你回来便一直心不在焉。”
“有么?”
见自家师娘噎住,周同月讪讪又笑:“也没什么,许是累到了。说起来啊,若不是惦记着要喝这口鱼汤,今日怕是到现在还结束不了呢!”
她说着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下:“嗯!真鲜!”
如此,另两人才终是没再多问。
“多吃些。听樱的及笄礼啊,我们大概也清楚不少,后头我来安排好,公主只略微替我们拿拿主意便是,”翟夫人给她夹菜,“别累坏了。”
周同月一行应着塞饭,一行却是心下悲凉。
待味同嚼蜡地结束了晚膳,她才重新回了院子。
一回来她就将自己撂在了床上,一闭眼,便是席与风的脸。
耳边,却是那日马车上,他的一声叹息。
那个时候,他应该觉得很堂皇吧。
周同月想。
他明明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却被她指着鼻子骂将一顿。
还有今日。
他明明知晓了是她单方面闹的乌龙,他明明回来的当天就已经看到了那封信的内容,却还要来她面前,默默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恶意。
胸口越发憋闷。
他明明知道!他明明都知道了!
却还陪她演着戏!扮演着愧疚的那一个。
他席与风究竟当她是什么人!
一个彻彻底底的可怜蛋么?
所以他这般给她糊面子,是为了照顾她可怜的自尊?!
思路一旦往这个方向转变,就一发不可收拾。
周同月突然觉得,相比较于误会里他的逃避,现在——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