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很能拿捏的小小南山寺台阶,今日爬得她气喘吁吁,待到了正殿面前,人都要颓了。
却是殿外的和尚眼尖,先望见了木英。
木英陪着席与风经常来此,寺中人自然认得,至于另一个,和尚仔细瞧了瞧,眉眼有些熟悉,略一思虑便就明白过来:“阿弥陀佛,观施主面色,可需要歇息?”
周同月也认得他,席与风以前过来就常听他诵经,好像叫什么了然,诵得她昏昏欲睡。
“那就有劳了然师父了。”
“施主请随我来。”
殿中香火鼎盛,还不停有人进去,绕过大殿往后慢慢才幽静下来。
却是隐隐有读书声传来,周同月问道:“这声音是备考的学子?”
“回施主,是的。近日寺中住了不少考生,后山的房间已经满了。还请施主随我去小佛堂边的静室歇息。”
小佛堂是寺中沙弥等晚课的地方,边上的静室周同月亦不陌生,那是席与风每次来寺中与人手谈品茗的地方。
了然有此一说,定是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周同月顿时心中五味杂陈,又分说不得。
待推门进去后,她一眼就瞧见了那张熟悉的矮几,想当年,她就是在这矮几上托腮瞧着念经的人同他说的喜欢。
真是少不更事,如今悔不当初。
“施主稍坐,贫僧这就去给施主准备热水。”
木英已经沉默了半天,此番瞧着公主面色稍微好些才松了口气:“我同师父去拿,快一些。”
了然一笑:“好。”
倒是周同月,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到底是没有顾上感花伤月,待人一走,她就坐了下去。
别说,好生生的竟然身上也酸痛起来,莫不是她在宫里疏于练功,体格真的退步了?爬个山罢了,竟然这么乏。
奇怪归奇怪,她兀自揉了揉肩膀,开始琢磨一会去后山瞧瞧,顺便跟了然打听一下这些学子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鼻头又有些泛酸,她伸手揉了揉。
许是刚刚上山淌了汗,这会她能觉出冷了,寺中到底不比宫里,这种天气也没个炭盆什么的,果真清修。
她拢了拢衣领,啧了一声。
外头,木英去端了热水杯盏,转身准备回去,却是一眼瞧见了不远处的男人。
“世子?!”
席与风瞧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只问:“公主呢?”
“公主累了,就在静室休息,属下正准备端水进去呢,”木英往他身后看了看,“世子一个人来的?”
没瞧见青颂,他又看了看眼前人,发现自家世子已经伸手过来:“给我吧,你去请方丈过来。”
“啊?”木英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已经易了主,“哦,好!”
山上的气温似乎是当真比别处低了些,周同月只觉越来越冷。
她趴在矮几上,只觉这木几也凉得可怕。
木英怎么还没回来,她想喝口热水。
又是半刻,身后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周同月胳膊上枕着脑袋,闭眼有气无力地等着他递水。
不料下一瞬,额上却是先被覆上一掌温凉。
带着熟悉的檀香。
她蓦地睁眼,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肩背。
那手不及撤回,又因她突然的翘起蹭上了鼻尖。
四目相对,双双震在当场。
席与风的手还悬在半空,上头甚至还染着她滚烫的体温。
此番又因那鼻尖的一触顿失所觉,片刻麻木。
她没睡。
“公主。”终于,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病了。”
周同月胸口疾蹦,一颗小心脏在其中撞得毫无章法,简直造了反。
“胡说!你才病了!”她下意识反驳,然后——“阿嚏!”